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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人在大唐

贞观二十年,七月初十,清晨。

瑶民书坊开张的第七天,长安城东市已经传遍了——那间由面首馆改成的书坊,卖的竟是这样的书:一本写前朝无名才人的命途,一本写当朝贵妃的来处。有人拍案叫绝,有人摇头叹息,还有人悄悄把书藏在袖子里带回家,夜深了点上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苏瑶今日起得很早。采薇帮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换了一身素净的鹅黄色襦裙,戴了那支白玉兰簪。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一个采薇、两个小太监,乘了一顶青帷小轿去了东市。

书坊刚开门不久,已经有几个书生在书架前翻书。苏瑶从侧门进了后院,在桂花树下坐下,让采薇煮了一壶茶。清晨的风穿过院子,带着露水和书墨混合的气息。她靠着竹椅,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然后她听见前厅传来一阵骚动,不是喧哗,是一种突然的、被压低了的声音。苏瑶睁开眼,正要问采薇怎么了,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廊下走来。玄色常服,玉簪束发,身后没有带侍卫,没有带太监,只有一个人,穿过青石小径,穿过桂花树的荫凉,走到她面前。

李世民。

苏瑶愣住了。她没有起身,只是仰头看着他,晨光从他身后涌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陛下怎么来了?”

“朕的书坊,朕不能来?”李世民在她旁边的竹椅上坐下,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家的院子里。他拿起她喝了一半的茶,抿了一口,放下,“朕听说了。外面都在传,‘瑶民书坊’有两本书,一本写武才人,一本写朕的贵妃。朕来看看。”

苏瑶的心跳微微一快:“陛下不生气?”

李世民看着她,目光里有温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朕为什么要生气?你写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苏瑶的鼻子酸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声说:“臣妾写武才人那本,写的是另一个时空的事。臣妾怕——怕有人看了,会多想。”

“多想什么?”

“多想陛下。”苏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怕有人觉得,陛下之所以放武才人走,是因为怕她。”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朕不怕她。朕放她走,是因为你想让她走。”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不是因为历史,是因为你。”

苏瑶的眼眶热了。她刚要说什么,忽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白,整个人晃了一下。李世民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肩:“怎么了?”

苏瑶扶着额头,缓了一会儿:“没事。可能是起得太早了。”

李世民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色,眉头皱了起来,转头对采薇说:“去请孙太医来。”

“陛下,不用——”

“听朕的。”

孙太医来得很快。他住在东市附近,采薇飞奔去请,不到两刻钟就到了。孙太医跟着采薇进了后院,在石凳上坐下,让苏瑶伸出手腕。他两指搭上脉,闭目凝神,良久,松开手,捋了捋胡子,然后笑了。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有喜了。脉象滑而有力,约一月有余。”

苏瑶整个人僵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月有余——那就是说,她在不知不觉中,又怀了一个孩子。

李世民愣了一瞬,然后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苏瑶能听见他的心跳——那心跳又急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破土而出。“苏瑶。”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又怀了。”

苏瑶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笑了。“嗯。又怀了。”

傍晚,消息传遍了长安。瑶民书坊的后院,桂花树下,苏瑶靠在李世民怀里,两个人在夕阳中坐了很久。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场无声的细雨。

“陛下。”

“嗯。”

“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李世民想了想,低头看着她:“若是女儿,叫李长乐。长乐未央的长乐。”

“若是儿子呢?”

“若是儿子——”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叫李怀安。怀,是想念。安,是安宁。”

苏瑶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怀安。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