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顾府。
顾晏之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宣纸,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都没有写。
他的暗卫跪在门外,正在汇报今日宫门告状的详情。
“……陛下将赵仲和收押,着三法司会审。姜南絮暂免死罪,以戴罪之身留在京城听候传唤。”
“太子裴之珩全程没有表态,但据线报,此事是他一手策划。”
“萧珩殿下在告状结束后,曾派人往姜南絮住处送了一封信,内容不详。”
顾晏之听完,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局”。
“下去吧。”
暗卫退下。
顾晏之看着纸上的“局”字,忽然笑了。
“裴之珩,你以为你布的这个局天衣无缝?”
他蘸了墨,在“局”字旁边写了另一个字——“破”。
“赵仲和只是一个小卒子,真正的棋,还在后面。”
他将笔搁下,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水打在梧桐叶上,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起姜南絮在宫门口跪着的模样——一身白衣,脊背挺直,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见过她很多面。
初见时,她是太傅府的天之骄女,穿着鹅黄色的襦裙,在花园里扑蝴蝶。
后来,她是落难的钦犯,面黄肌瘦,穿着粗布衣裳,在长乐坊沿街叫卖。
再后来,她是他的“幕僚”,在他府中住着,暗中查案。
而今日,她是拦驾告状的烈女,一身素衣,满身锋芒。
每一面都让他心动,每一面都让他心痛。
“南絮。”他低声说,“你这么急着扳倒赵仲和,有没有想过——赵仲和倒了,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
雨声潇潇,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