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意

沈砚辞的伤，养了半月才好。

这半月里，姜晚棠每日都来王府，为他换药、煎药、诊脉。

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冷着脸，偶尔会问她几句家常，比如"今日天气如何"、"药圃里的雪见草长好了没有"。

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战战兢兢，偶尔会斗胆说一句"王爷，您这伤还没好，别又熬夜批公文了"。

这日午后，她来换药，见他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她轻手轻脚地上前，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好。

正要起身，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她一僵，低头看去——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王爷？"

"你也知道，本王是什么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权倾朝野，树敌无数，身边随时都可能有人要我的命。"

姜晚棠的心一紧。

"可你还是冲上来了。" 他看着她，"在雨里，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姜晚棠。" 他轻声道，"你就不怕死吗？"

她低下头，耳根红透了，声音却很轻很坚定："怕。但是……比起怕死，我更怕你出事。"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才听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

"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她点点头，却没有告诉他——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冲上去的。

因为从她误闯他书房的那天起，这个冷面阎王，就已经不是别人了。

他是沈砚辞。

是那个会收下她做的香囊、会夸她手艺好、会在受伤时握着她的手不放的沈砚辞。

是她……心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