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晚棠天不亮就起了床。
她反复斟酌,开了方子,又亲自去药铺抓了药,在自家小厨房里煎好,装进一只青瓷药罐里,这才提着药罐往摄政王府去。
到了王府门口,侍卫早已等候,直接领她进了书房。
沈砚辞正在批阅公文,见她来了,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药放下。
姜晚棠小心翼翼地将药罐放在案几上,揭开盖子,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王爷,药趁热喝效果好。"
沈砚辞看了一眼那碗黑褐色的药汤,眉头微蹙。
他素来厌恶喝药。
"你先喝一口。"
姜晚棠一怔:"啊?"
"本王怕你下毒。" 他面无表情地说。
姜晚棠哭笑不得,只好端起药碗,先喝了一小口。
药汁苦涩,她皱了皱小脸,却还是咽了下去,然后赶紧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沈砚辞看着她那副被苦到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行了,退下吧。"
姜晚棠如蒙大赦,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她走后,沈砚辞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喝下去之后,胸口那股郁结之气,似乎真的散了些。
此后几日,姜晚棠每日午时都来送药。
两人之间的话不多,她放下药就走,他喝完药便继续处理政务。
偶尔,他会问她几句医术上的事,她便认真回答,声音软软的,像春风拂过檐下的风铃。
第五日,姜晚棠照常来送药。
刚进书房,便见沈砚辞正对着一份奏折皱眉,眉宇间戾气颇重。
"王爷,药来了。" 她轻声说。
沈砚辞没说话,只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姜晚棠收拾药罐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小声道:"王爷近日……是不是有烦心事?"
沈砚辞抬眸看她。
她立刻低下头,耳根微红:"民女多嘴了,王爷恕罪。"
"你倒是会察言观色。" 他放下奏折,"朝中有人弹劾太医署,说太医署用人不当,庸医误人。"
姜晚棠的手微微一抖。
"弹劾太医署?" 她声音有些发紧,"是……是因为什么事?"
"上月,礼部侍郎之母病逝,家属状告太医误诊。" 沈砚辞淡淡道,"若查实,太医署上下都要受罚。"
姜晚棠的心沉了下去。
她爹是太医署的主事之一,若太医署被定罪,爹的仕途就完了。
"王爷……"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民女斗胆问一句,这案子……还有转机吗?"
沈砚辞看着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沉默片刻,道:"本王会查。"
就三个字,却让姜晚棠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她不知道他为何愿意帮太医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她。
但她还是深深行了个礼:"多谢王爷。"
沈砚辞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继续看他的奏折。
只是那奏折上的字,他看了三遍,也没看进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