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时,所有时空都看到了一幅锣鼓喧天的热闹画面——长安城平康坊,醉仙居的原址上,一座焕然一新的楼阁拔地而起。三层飞檐,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匾,上书“汐沅娱乐厅”五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刘彻亲笔所题。
红绸从楼顶垂落,鞭炮噼啪作响,整条街被围得水泄不通。长安城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文人墨客,甚至寻常百姓,都挤在门口看热闹。朱汐沅穿着一身绯红色的男装,头发束起,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站在门口迎客。她今日没有戴帷帽,一张小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兴奋。
“各位客官,今日汐沅娱乐厅开业,前三日所有消费五折!酒水不限量供应!歌舞表演免费观看!”她声音清亮,中气十足,引得围观人群一阵欢呼。
青禾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沓“优惠券”——朱汐沅从现代学来的营销手段,在汉朝还是头一遭。徐娘穿着崭新的管事服,满脸堆笑地招呼客人进门,心里对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楼的餐饮区座无虚席,糖醋里脊、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的香味飘满了整条街。二楼的茶艺区有琴师弹琴,三楼的歌舞区有从宫中借调的乐师演奏雅乐。后院还设了露天茶座,供客人歇脚聊天。朱汐沅在各个楼层间穿梭,一会儿去厨房盯菜,一会儿去前台看账,一会儿又跑到三楼确认表演曲目。她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天幕之外,新还珠格格的御花园里,小燕子激动得直拍手。“开业了开业了!她的娱乐厅开业了!好气派!”紫薇也忍不住赞叹:“她真的把青楼改造成了……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五阿哥永琪感慨:“这姑娘,做什么都能成。”
高阳公主府里,高阳公主嗑着瓜子,眼睛发亮。“我要是有机会去汉朝,一定去她的娱乐厅坐坐。看看那个‘现代娱乐厅’到底什么样。”房遗爱小声说:“公主,您去了怕是舍不得回来。”高阳公主瞪他一眼:“你管我?”
甘露殿中,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人声鼎沸的场面,微微点头。“这个朱汐沅,有经商之才。”长孙皇后轻声道:“她不仅有才,还有胆。敢在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方开这样的场子,不是一般人。”魏征捋着胡须:“臣注意到,她的娱乐厅虽然开在青楼旧址,但经营内容与青楼完全不同。歌舞雅乐、茶艺棋牌,都是正经营生。她不是挂羊头卖狗肉,是真的一心要做正经生意。”李世民看了魏征一眼:“难得听你夸人。”魏征面不改色:“臣实话实说。”
开业大典进行到一半,一队禁军忽然开道,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刘彻穿着玄色便袍,带着赵忠和几个贴身侍卫,出现在了娱乐厅门口。
朱汐沅正在二楼跟客人说话,听到楼下喧哗,探头一看,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陛下怎么来了?她没请他啊!她连忙跑下楼,在刘彻面前站定,喘着气说:“陛下,您怎么来了?这地方人多眼杂,您……”
刘彻抬手打断她,目光扫过整个娱乐厅。“朕来看看,你把朕的钱花成了什么样。”
朱汐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花得……挺好的。您看,客人都坐满了。”
刘彻没有接话,背着手在一楼转了一圈,又上了二楼、三楼。他看了餐饮区的菜单,看了茶艺区的琴师,看了歌舞区的表演。最后站在三楼的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朱汐沅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陛下,您觉得怎么样?”
刘彻转过身,看着她。“你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不许累着自己。”刘彻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楼里格外清晰,“朕给你银子,不是让你拼命的。钱赚不完,人只有一个。”
朱汐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陛下,您怎么跟我爸似的。”
刘彻没有回答,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递给她。朱汐沅接过,展开一看——是一道旨意。上面写着:朱氏汐沅,明室之裔,天赋异禀,贤德淑慎。自入宫闱,勤勉有加,辅朕理政,抚孤恤弱,开创新业,功在社稷。特封永安郡主,赐金印紫绶,享食邑三千户。
她抬起头,看着刘彻。“陛下,这……”
“你为朕做了那么多事,朕不能让你没名没分。”刘彻的目光平静而坦然,“永安郡主,不是后宫位份。你还是你,不用行礼,不用跪拜。但有了这个封号,你在长安城行事更方便。没人敢欺负你。”
朱汐沅握着那卷绢帛,手在发抖。她不想哭,但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来到这里,从没想过要什么封号、赏赐。她只想活着,好好地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但这个人,这个曾经杀伐果断、威震天下的帝王,却把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陛下,”她吸了吸鼻子,“您对我太好了。我还不起。”
刘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谁要你还?”
天幕之外,朱元璋看到这一幕,哼了一声。“永安郡主?这封号还行,配得上咱的后人。”马皇后轻声道:“陛下,您是不是该表示表示?人家给了封号,您这个亲祖宗……”朱棣在天幕另一边已经喊上了:“丫头!封号不错!但咱朱家的郡主,不能只会做生意!你得学点别的!”
朱高炽看着天幕,泪水又涌了上来。“永安……平安永驻。好封号。”张皇后握着他的手:“陛下,她会的。”
开业庆典一直热闹到深夜。朱汐沅送走最后一拨客人,累得瘫坐在三楼的椅子上。青禾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灌下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姑娘,您今日太累了。回去歇着吧。”青禾心疼地说。朱汐沅摇头:“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青禾犹豫了一下,退出去了。朱汐沅坐在窗前,望着长安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远处是未央宫巍峨的轮廓。她的手里还攥着那道旨意,绢帛已经被她的汗浸湿了一角。
永安郡主。她有封号了。不是皇后,不是妃嫔,是她自己的封号。她想,如果爸爸知道了,一定会说:“我闺女真厉害。”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门被推开,刘彻走了进来。
朱汐沅慌忙擦眼泪。“陛下,您怎么还没回宫?”
刘彻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哭什么?”
“没哭。风沙迷了眼。”
刘彻没有拆穿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朱汐沅接过,擦了擦脸。
“陛下,您今天为什么要给我封号?”
刘彻沉默了片刻。“因为朕想给。”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朱汐沅看着他的眼睛。烛光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大又宽。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目的,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温柔。
“陛下,”她轻声说,“您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习惯了,以后离开的时候舍不得。”
刘彻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你要去哪里?”
朱汐沅低下头。“我不知道。也许有一天,我会回到我来的地方。”
殿中安静了下来。窗外传来更鼓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刘彻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那就别走。”
朱汐沅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有收回手,手掌落在她的发顶,暖暖的,沉沉的。她忽然觉得,也许她真的不会走了。不是因为灵泉,不是因为封号,而是因为这个人。
“陛下,您该回去了。夜深了。”她说。
刘彻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丫头。”
“嗯?”
“你叫朕一声。”
朱汐沅愣了一下。“叫什么?”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朱汐沅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地、轻轻地叫了一声:“刘彻。”
刘彻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朱汐沅坐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不是陛下,不是大猪蹄子,是刘彻。是那个两千年前、孤独了大半辈子的帝王的名字。她想,也许这就是她来这里的意义。
天幕渐渐暗了下去。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她有了封号,有了事业,有了一个不是父亲胜似父亲的人。而他还不知道,她早就是他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