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怀抱紧紧裹着她,力度克制又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好不容易软化下来的她。
温砚白久久没有松开,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低沉而安稳,压抑了三年的思念终于有了归宿,紧绷了上千个日夜的心,在此刻慢慢归位。
虞晚晚没有挣扎,也没有躲避。
她轻轻靠在他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却微微加快的心跳,和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渐渐重合。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清冷木香,熟悉到让人心安,陌生又眷恋。
那些零散破碎的记忆,像是被温柔唤醒一般,不停在脑海里闪现。
同样温暖的怀抱,同样安稳的心跳,同样温柔到极致的对待。
原来很久以前,她就一直这样依赖着他。
过了许久,温砚白才缓缓松开她,依旧保持着礼貌分寸,没有任何逾矩动作,只是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抱歉,失态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太久没有这样靠近你,一时没忍住。”
虞晚晚脸颊微红,轻轻低下头,指尖还摩挲着手里那只旧杯子,轻声问道:“那场意外……很危险吗?”
温砚白眼底黯淡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没有隐瞒,却也没有细说残忍过往。
“很危险。”
“你头部受到重创,醒来之后,忘记了所有亲密相关的人和事,包括我。家人怕你情绪受刺激,也怕我太过纠缠影响你恢复,便安排你离开这座城市,隐姓埋名重新生活。”
“我疯一样找了你两年,用尽所有人脉,走遍所有城市,直到你生病入院,我才终于再次找到你。”
每一句话,都藏着无尽煎熬。
虞晚晚心口一阵阵发酸。
原来不是不爱分开,不是彼此辜负,不是厌倦离场。
是意外,是病痛,是命运硬生生拆散了刻骨铭心的两个人。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偏执,为什么他小心翼翼,为什么他不顾一切靠近,为什么哪怕她冷漠抗拒、屡次逃避,他都不肯放手。
他不是纠缠,是失而复得,是怕再次失去。
“所以这两年,你一直都在找我?”
“一直。”温砚白毫不犹豫,目光坚定无比,“没有一天停止过。”
虞晚晚眼眶又一次湿润。
她终于懂了所有不合常理的在意:精准掌握她的行程、每日准时送来药膳、悄悄摆平所有黑料、加强酒店安保、不顾旁人眼光闯进片场……
他所有不被理解的偏执,全都是跨越漫长岁月,毫无保留的深爱。
“你明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她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心疼,“忘了就忘了,各自生活不好吗。”
温砚白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到极致:
“别人可以,你不行。”
“虞晚晚,你不是我的过客,不是一段过往。你是我年少欢喜,是毕生执念,是我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人。”
“就算你一辈子都记不起来,我也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自己。”
直白又霸道,深情又虔诚。
虞晚晚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别开视线,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不敢承认,自己早已不再抗拒这份感情。
不敢承认,失忆空白的两年人生里,温砚白一出现,就填满了她所有空缺。
夜深渐深,公寓里安静温柔。
温砚白没有再多说煽情的话,只是细心倒了温水递给她,轻声叮嘱:“身体还没痊愈,不能熬夜,我送你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车内依旧安静。
却不再是之前冰冷疏离的沉默,而是带着暧昧缱绻、心意相通的温柔静谧。
车子停在酒店后门,虞晚晚推开车门,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他。
犹豫了很久,她小声开口:
“明天……你不用特意来接我输液。”
温砚白眸色微动。
不等他失落,虞晚晚又轻轻补充:
“我自己过去就好。还有……以后在片场,不要那样当众做那些事了,我会很尴尬。”
不是拒绝,是撒娇,是妥协,是默许他留在自己身边。
温砚白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眼底漾开极淡极浅的笑意,清冷的眉眼温柔如画。
“好,都听你的。”
“你不想我出现,我就远远看着;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虞晚晚脸颊更红,匆匆说了句晚安,便快步走进楼道。
直到她身影消失,温砚白依旧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身。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
不急。
记忆会慢慢苏醒,爱意会慢慢归位。
三年等待他都熬过来了,往后余生,他有的是耐心。
而回到房间的虞晚晚,靠在门板上,久久无法平静。
闭上眼,全是雪夜相拥,全是温柔掌心,全是他深情偏执的眼眸。
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
她就算忘了所有回忆,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温砚白。
这份爱,早就刻进了骨血,融进了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