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虞晚晚睡得极不安稳。
闭上眼睛,全是零碎却清晰的画面。
冬日漫天飞雪,他把她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揣进自己口袋;深夜生病发烧,他彻夜不眠守在床边,一遍又一遍替她擦汗降温;闹别扭吵架,她赌气转身就走,他永远第一时间追上,低头温柔哄着,从不舍得跟她置气。
一幕幕,一帧帧,不再是模糊破碎的残影,而是鲜活、温热、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原来他们曾经那样亲密,那样毫无保留地爱着彼此。
天刚蒙蒙亮,虞晚晚便醒了。
枕边一片微凉,脑海里残留的记忆清晰无比,心脏又酸又软,一夜辗转,让她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想到温砚白就满心逃避与抗拒。
她如约独自前往医院输液。
没有等待接送,没有刻意躲避,平静又坦然。
只是走到熟悉的独立隔间门口时,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温砚白早就等在那里。
依旧是一身干净白大褂,身姿清冷挺拔,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柔和了所有凌厉棱角。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直白炙热地盯着她,只是安静抬眸,淡淡一笑,温柔克制:“来了。”
没有质问她为什么独自前来,没有抱怨她刻意疏远,更没有追问昨晚在公寓里的一切。
一切都顺着她的心意,温柔迁就。
虞晚晚轻轻点头,走进隔间坐下,指尖微微蜷缩,轻声开口:“我昨天……都想起来很多事了。”
一句话,让温砚白周身气息猛地一滞。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与期盼,声音都不自觉放轻:“想起多少?有没有很难受?会不会头疼?”
他第一时间关心的从不是过往爱恨,而是她的身体,她会不会因为强行回忆而痛苦不适。
虞晚晚看着他紧张模样,心口一暖,轻轻摇头。
“不疼。”
“想起雪天,你牵着我的手。想起以前我生病,你也是这样陪着我输液,捂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针头。想起很多很多,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她一字一句,平静诉说,没有闪躲,没有疏离。
尘封三年的爱意与回忆,终于一点点破土而出。
温砚白眼底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动容,深邃眼眸微微泛红。
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
等她记起他,等她承认他们的曾经,等她不再把他当成陌生人、麻烦、偏执的纠缠者。
“晚晚……”
“我知道当年是意外,不是你不要我,不是我们不爱了。”虞晚晚抬眼望向他,眼底清澈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我不是故意忘记你,也不是故意躲开你。我只是……害怕突如其来的一切,害怕背负太多回忆,害怕再次失去。”
失忆两年,独自长大,独自坚强,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突然闯入一个爱她至深、执念入骨的人,她惶恐,不安,手足无措。
温砚白缓缓伸出手,没有触碰她,只是停在她脸颊旁一寸距离,温柔至极:“我不会再让你失去。”
“以前是我没护住你,以后这辈子,换我牢牢守住你。”
护士进来扎针输液,一切依旧熟悉。
这一次,虞晚晚没有下意识蹙眉害怕。
她安静看着针头刺入皮肤,反而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温砚白。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
隔间里安静无声,药液滴答作响,气氛温柔缱绻,再也没有从前的僵持、拉扯、尴尬与疏离。
输液中途,虞晚晚忽然轻声开口:
“你珍藏的那些小东西,我都记得。草莓护手霜,星星发夹,还有那个歪歪扭扭的杯子。”
“那是我画的,很难看,你却宝贝了好几年。”
温砚白低笑一声,清冷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再难看,也是你画的。全世界最好看。”
简单一句话,瞬间击溃所有隔阂。
虞晚晚脸颊泛红,垂下眼眸,嘴角却忍不住轻轻上扬。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偏爱,是这样安心、这样温暖的感觉。
输液快要结束时,她犹豫许久,还是轻声问道:
“当年那场意外……到底是谁造成的?”
温砚白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温柔气息瞬间褪去,染上一丝冰冷寒意。
这件事,他隐忍三年,调查三年,从未放下。
他看着虞晚晚,语气低沉郑重:
“有人蓄意加害。”
“也是因为这件事,你才头部重创,失忆离开。”
“晚晚,你放心,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冰冷狠戾,是对外人的杀伐果决。
可转头看向她时,又瞬间变回万般温柔。
“但我不会让这些肮脏事影响你,你只需要好好恢复,好好记起我们,好好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输液结束,拔针。
这一次,温砚白没有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虞晚晚主动抬头,看向他,轻轻说了一句:
“我不怕了。”
不怕针头,不怕回忆,不怕过往,更不怕再次爱上你。
温砚白心头巨震。
他微微俯身,这一次,不再克制,不再小心翼翼,轻轻落在她额间的吻,轻柔绵长,带着跨越三年岁月的深情。
“好。”
“以后万事有我。”
“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
需要继续第十九章:旧情敌/幕后仇人隐隐上线,感情升温告白,两人正式心意相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