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夜色扑来,酒店门口路灯昏黄,暖光落在精致的食盒上,衬得那几份餐食格外惹眼。
温砚白的助理态度恭敬,微微躬身,将食盒递到车窗边:“虞小姐,温医生特意吩咐,餐食都是少油少盐、驱寒退热的药膳,没有辛辣,不影响药效,您今晚趁热吃就好。”
虞晚晚坐在车内,脸色淡淡,心底却翻起一阵波澜。
他连她住哪家酒店、什么时候回来都算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随口关心,分明是早有安排,把她的行踪摸得干干净净。
林薇皱着眉,下意识想拒绝:“不用麻烦温医生了,我们自己会点餐……”
“别拒绝。”虞晚晚轻轻拉住林薇,声音压得很低。
她太清楚温砚白的性子,越是拒绝,他只会越执着。与其拉扯纠缠引来旁人注意,不如暂且收下,免得闹出动静被路人偷拍。
她抬眼看向助理,语气疏离:“多谢,麻烦你替我谢过温医生。”
助理把食盒放进车里,礼貌颔首:“应该的。温医生还交代,后续每天都会按时送三餐(清淡药膳),不用您费心点餐,安心休养就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不多打扰。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停稳熄火。
林薇抱着食盒,一脸无奈:“你看,这都追到酒店门口来了,还要一日三餐定点投喂,他这哪是当主治医生,分明是把你当成要贴身照顾的人了。”
虞晚晚推门下车,脚步有些虚浮,高烧虽退,身子依旧乏力。
“他就是这样,一旦认准,就不会松手。”她垂着眸,语气带着一丝无力,“现在只能顺着他,表面安分,不给他借机靠近的理由,等三天输液结束,立刻换酒店、改剧组外景拍摄,彻底避开他。”
她还抱着侥幸,以为只要刻意疏离、不回应他的任何好意,就能慢慢断了他的念想。
却不知,温砚白早已算好每一步,根本不给她避开的余地。
回到酒店房间,食盒打开,菜品精致清淡,一碗温热的姜枣粥暖胃驱寒,几样小菜爽口不腻,完全贴合她生病该吃的口味。
明明是冷冰冰的食物,却处处透着刻意的细心。
虞晚晚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小半碗粥,便靠在床头休息。手里攥着那张揉皱的便签,目光落在末尾那串私人手机号上,心绪纷乱。
失忆后的她,对过往情愫模糊不清,可面对温砚白这般步步紧逼的温柔与偏执,心底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无微不至,把她妥帖安放,放在心尖上呵护。
可那份记忆蒙着一层雾,抓不住,摸不透,只剩心底莫名的慌乱与抗拒。
一夜安安静静过去。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虞晚晚精神好了许多,烧彻底退去,只是还有些轻微咳嗽。按约定九点要去医院输液,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戴好口罩帽子,低调准备下楼。
刚走出酒店电梯,转过回廊,一道挺拔的白色身影赫然立在大堂后窗旁。
温砚白身着白大褂,身姿清隽,身形倚在栏杆上,目光沉沉,直直望向电梯口。
像是早已在这里等了很久。
四目相对的瞬间,虞晚晚浑身一僵,心里猛地一沉。
他居然直接追到酒店来了。
林薇也愣了,下意识挡在虞晚晚身侧,戒备地看着他。
温砚白缓缓抬步走过来,步伐从容,目光落在她遮掩严实的脸上,语气自然得像是等候许久的熟人:“身体好些了吗?晨起还有没有头晕咳嗽?”
公事公办的医生口吻,却藏着掩不住的在意。
虞晚晚稳住心神,语气冷淡疏离:“好多了,劳温医生费心。我们正要按时去医院输液。”
“不用特意绕路。”温砚白淡淡开口,目光定定锁住她,“我开车过来的,顺路,送你们去医院。”
“不用了,我们自己打车来……”
“现在剧组门口狗仔多,你低调出行不宜露面。”温砚白直接打断,理由恰到好处,无可反驳,“我车子私密性好,不容易被拍到,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有责任保证你休养期间不被外界打扰。”
又是这样。
永远拿着正当理由,堵得她无从拒绝。
虞晚晚咬了咬下唇,心知推脱无用,再争执反而引人侧目。只能压下心底的别扭,淡淡颔首:“那就多谢温医生。”
一路沉默上车。
车内萦绕着清冽干净的木质香,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温砚白专心开车,不多言语,却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悄悄看向后座的虞晚晚。
她靠着车窗,侧脸掩在口罩下,眉眼低垂,安静又落寞。
他多想卸下她所有防备,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想念了多久,寻找了多久。
可他不能。
她失忆,她抗拒,她刻意疏远。
他只能慢慢来,一点点靠近,温柔渗透,耐心等待她重新习惯他的存在,等待她记起过往,重新回到他身边。
车子稳稳停在园区医院后门,避开人来人往的正门。
温砚白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替她拉开车门,绅士又克制。
输液依旧安排在独立隔间,安静私密,无人打扰。
护士来扎针时,虞晚晚下意识微微蹙眉,指尖蜷缩了一下。
一旁的温砚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上前,声音放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别怕,护士手法很轻,一下子就好。”
语气自然熟稔,像从前无数次陪她看病时的温柔宽慰。
虞晚晚心头微颤,飞快避开他的目光,低声不语。
输上液后,温砚白没有立刻离开。
他照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带来的温水和润喉糖,放在床头柜上:“咳嗽含一颗,能舒服点。少说话,闭目养神。”
做完这些,他便安静坐着,不打扰,却也不离开。
隔间里只剩药液滴答轻响,空气安静得有些暧昧。
虞晚晚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深情,带着执念,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她越来越分不清。
他到底只是出于旧情的放不下,还是早已偏执到非要把她重新绑在身边不可。
就在气氛静谧无声时,虞晚晚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剧组副导演打来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刻意放轻声音:“导导演。”
“晚晚,你身体怎么样了?烧退了没?今天上午原定你的室外戏份,要不要往后调?要是还不舒服就多休息两天,剧组不急。”
电话那头声音洪亮,隔着听筒都能听得懂。
虞晚晚刚想开口说可以延后半天,身旁的温砚白却忽然淡淡开口,语气沉稳清晰,替她做了决定:
“她高烧刚退,还在输液,体虚未愈,至少静养两天,不能拍室外淋雨和高强度戏份,容易反复发烧,加重病情。”
他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
电话那头的副导演明显愣了一下:“请问这位是?”
“我是虞晚晚的主治医生,温砚白。”他语气平静,专业感十足,“从医学角度,不建议她近期劳累拍戏,强行开工万一引发肺炎,停工会更久。”
副导演立刻应声:“好的好的,那就听温医生的,晚晚你安心养病,戏份全部往后顺延,身体最重要!”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虞晚晚瞬间睁眼,错愕地看向身旁的男人,眼底满是错愕与愠怒。
他怎么可以擅自替她做主?!
还直接以主治医生的身份,替她推掉剧组工作!
温砚白迎着她带着怒气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歉意,只淡淡开口:“我是医生,要对你的身体负责。拍戏可以延后,身体垮了,得不偿失。”
“温医生,我自己可以安排我的工作。”虞晚晚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没必要擅自替我做决定。”
“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他目光深邃,直直看向她眼底,语气轻缓却带着强势,“我不会让你拿身体硬撑。”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虞晚晚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坚持,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终于彻底看清。
温砚白从来不止想霸占她的闲暇时光。
他要插手她的生活,干涉她的工作,掌控她的作息,一点点把她圈在自己能触及的范围里。
步步为营,无处不在。
躲不开,逃不掉,连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要不要继续写第十四章 暗中守护,旧情浮现?接着写温砚白默默守护、无意间勾起两人过往回忆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