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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檐下藏风旧影惊梦

失忆后我成了医生的白月光

隔间里凝滞到近乎窒息的气氛,被输液管里匀速滴答滴落的声响,一点点浸得愈发沉缓绵长。

虞晚晚猛地转开脸颊,刻意避开温砚白那双深邃如渊、似能洞察一切秘密的眼眸。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输液床边垂落的薄被一角,力量之大令指节泛出一层冷冽的瓷白,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紧张都倾注在这一握之间。

她心中充满了郁结的烦躁,既恼怒于他那自作主张、独断专行的态度,也气愤于他在没有任何商量的情况下就擅自插手她的剧组工作。更让她感到无力的是,自己内心深处那点不争气的柔软之处。刚才,当他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出“我不会让你拿身体硬撑”时,这句话本应只是一句平淡的叮嘱,却如同一根轻柔的羽毛,不经意间拂过她的心尖。那一刻,她的心跳彻底迷失了节奏,不由自主地漏掉了一拍。

那份安全感悄然而至,来得毫无征兆,也找不到缘由。它如同最细心的守护者,将她心底最脆弱的部分稳稳妥妥地包裹起来。这种感觉,不知不觉间在她心中扎下了根,深入记忆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一根细腻的线,轻轻缠绕着,再也无法摆脱。

恍惚间,她总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那段早已被岁月尘封、深埋心底的遥远时光。在那里,她曾无数次被人视为心头至宝,被无尽地偏爱、纵容与温柔守护。

温砚白静静地站立着,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不愿打破这份宁静。

他就那样沉静坐在靠窗的单人椅上,身姿挺拔如青松,白大褂的衣料垂落得规整利落,不染半分尘俗烟火气。褪去了方才强势介入的凌厉气场,没有半分医者居高临下的疏离感,只剩一种近乎自虐般的隐忍与克制。他的目光始终牢牢落在虞晚晚身上,却刻意收敛起眼底翻涌的执念与深情,放得极轻、极柔,小心翼翼,像生怕惊扰了一只受过伤、满心防备执意要远走高飞的雀鸟。

他静静地守在咫尺之遥,默默凝望着,即便心中有千般思绪,却始终不曾跨越那道无形的界限,半步也不肯逾越。

方才那份不容置疑的强势与霸气,此刻回想起来,竟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梦境,仿佛只是她一时情绪冲动所产生的错觉。

虞晚晚轻轻合上眼眸佯装小憩,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然发烫。她不必睁眼,也能清晰感知到那道目光的存在,温和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没有半分侵略性,却裹着化不开的执念,丝丝缕缕缠绕上来,缠紧她所有被尘封、被遗忘的过往情愫。

药液滴答声中,时光仿佛被拉长了,四周静谧得连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知静默僵持了多久,输液袋里的药液终于缓缓流至尽头,一点点耗尽。

护士轻手轻脚推门走进隔间,准备为她拔针。针尖临近皮肤的瞬间,虞晚晚下意识蹙紧了眉尖,指尖微微蜷缩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她从小便怕拔针那一瞬间细微的刺痛感,连自己都快要淡忘的小习惯,却被一旁静静注视着她的温砚白看得一清二楚,了然于心。

他没有出声安抚,怕突兀的言语会让她更加局促不安,只是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微微俯身下来,宽大干燥又带着温热温度的掌心,轻轻覆住了她的双眼,隔绝了她所有视线。

清冽干净的木质冷香瞬间将她整个人温柔包裹,和车内萦绕的气息、和他周身与生俱来的清冷味道,和无数次莫名闪现在她脑海深处的模糊气韵,分毫不差,完美重合。

“别看,很快就好。”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极沉,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润磁性,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缱绻又熟稔,像是刻进骨血里经年不变的温柔哄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