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来越大胆了。
以前他还收敛着,怕你烦,怕你躲,怕你觉得他越界。现在他不怕了,因为你没有烦,没有躲,没有觉得他越界。你甚至开始回应了——不是那种很明显的回应,是你不会拒绝他的好了。他递的水你喝,他占的座你坐,他熬的粥你吃,他跟在你的车后面你不再发消息说“你不用跟着”。你什么都没说,但你什么都默许了。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那天训练馆来了几个记者做采访,你和他在同一块场地,但采访是分开的。你在球台这边接受采访,他在球台那边。记者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没听清,但你听到他笑了,笑声不大,很轻,但你听到了。你的耳朵比你的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你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好也在看你,你们隔着几米远,中间有摄影师、灯光师、各种器材,但他的视线穿过这些东西,直直地落在你身上。你们对视了大概一秒,你转回头,继续回答记者的问题。
“你刚才在看什么?”记者问你。“没看什么。”“你转头了。”“我在看那边的灯光,太亮了。”
你说谎了。你的队友在旁边听到了,后来在更衣室里学给其他人听:“她说她在看灯光,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明明在看他!”你没否认,也没承认。你只是羞恼的说了一句“你们很闲吗”,然后拿起包走了。
你走的时候经过他那边,他还在采访。你从他身后走过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你一眼。你在他的视线里走了过去,没回头,但你走路的节奏乱了一下。你走出训练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北京的风很大,吹得你头发乱飞。你把头发别到耳后,深呼吸了一口。你在想一件事情——你刚才为什么要转头看他?记者问问题的时候你根本没往他那边的方向看,你的头是自动转过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你脑子里装了导航,他的声音一出现,导航就自动定位了。
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你笑了,虎牙露出来,训练馆门口没人,不用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