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带他回来吃个饭”

哥哥打电话来了。

你哥一般不在训练时间打电话，他知道你忙。但那天他打了，你接起来的时候正在拉伸。“c宝，在干嘛？”“训练。”“休息一下，跟你聊两句。”

你从垫子上坐起来，靠在墙上。“聊什么？”“网上那些照片，我看到了。”

你愣了一下。“什么照片？”“你跟那个打乒乓球的男的，王什么——”“王楚钦。”“对，就他。”

你拿着手机，没说话。你哥在那头也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你跟他什么关系？”“队友。”“队友？队友帮你拎拍套？队友送你回家？队友在停车场等你几个小时给你送粥？”

你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你怎么知道的？”“你哥什么不知道？”你哥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他不是在质问，他是在确认——他的妹妹是不是被人拐走了。

“c宝，你跟哥说实话，你喜欢他吗？”

你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这个字在喉咙里卡住了，怎么都吐不出来。你深呼吸了一下。“我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那就是有感觉，但没时间谈。”

你哥太了解你了，你骗不了他。

“c宝，哥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你二十好几了，也该谈了。哥就是怕你被人骗。”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那个王楚钦，靠谱吗？”

你想了想。他靠谱吗？他会在你比赛的时候坐在看台上鼓掌，会在你训练的时候帮你递水，会在你懒得去食堂的时候给你带饭，会在你开车回家的时候跟在你的车后面确认你安全，会在凌晨五点起来给你熬粥。他从来不对你说“我喜欢你”，但每件事都在说。靠谱。你心里有答案了。

“靠谱。”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你哥笑了。“c宝，你第一次跟我说一个男的靠谱，行，我知道了。”知道了什么？你没问。但你哥的语气变了，从“盘问”变成了“八卦”。

“他家里做什么的？”“不知道。”“他收入多少？”“不知道。”“他对你表白了吗？”“表了。”

“你怎么回答的？”

你犹豫了一下。“我说我现在没时间。”

你哥又笑了。“c宝，你真行。人家都表白了，你就说一句‘没时间’？”“我说的是实话，我现在确实没时间。”“那他有说等你吗？”“说了。”

“那还行，”你哥说，“愿意等的，一般是真心的。行了，不打扰你训练了，有空带他回来吃个饭。”

“哥——”“挂了挂了，你训练吧。”

电话挂了。你拿着手机，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你哥说“带他回来吃个饭”。你还没答应跟他在一起，你哥就已经在约饭了。你嘴角弯了一下，虎牙露出来。你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我哥知道你了。”

过了几秒，他回了。“知道什么了？”“知道有你这个人。”

又过了几秒。“那他知道我在追你吗？”“你自己猜。”

他回了一个表情，是一个小人坐立不安的动图。你看着那个小人坐立不安的样子，笑了。

你放下手机，继续拉伸。你的大腿后侧还有点紧，你想起了那次他帮你压腿，他的手搭在你肩膀上的温度。你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继续拉。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该被别人看出来你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