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队友关系”

你们第一次被记者问到对方是在一次公开赛后的采访。你刚打完比赛，3比0，赢得很轻松。记者问了几个常规问题之后忽然话锋一转：“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你和王楚钦的讨论，你们私下关系很好吗？”

你看着记者的眼睛。记者大概被你盯得有点心虚，补了一句：“如果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

你本来想说“不方便回答”。但你的嘴比你的脑子快了一步。“关系还行，正常的队友关系。”你说完“正常的队友关系”之后自己都觉得假。正常队友会在训练馆待到半夜一起走吗？正常队友会穿对方的外套吗？正常队友会每天都出现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吗？你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

记者大概也不信，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追问。她笑了笑，换了下一个问题。采访视频出来之后，他把那段反复看了很多遍。

“正常的队友关系。”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的。因为他知道你在撒谎。你撒谎的时候会眨眼睛，比平时多眨两下。你对着镜头说“正常的队友关系”的时候眨了好几下眼睛。他不会看错，你所有的习惯他都知道。你知道他知道你在撒谎。因为你在视频里说完那句话之后，嘴角有一个极快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弯度。你也笑了，只是没让他看到。

那天他给你发了一条消息。“正常的队友关系？”你看着这条消息，知道他在逗你。

“不然呢？”“不然可以是别的关系。”

你没回这条消息。你把手机放在旁边，拿起拍子练了几十个发球。你发得很用力，每一板都带着气，不是生他的气，是生自己的气。你生气是因为你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心跳快了，不是因为他说“别的关系”，是因为你想知道“别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明明知道，你就是想听他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