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第二天训练，你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更温柔了，是更直接了。你不再躲了。他看你的时候你也看他，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你看着他的眼睛听，他从你身边走过的时候你的视线会追着他。他在你对面练发球的时候你站在挡板后面看，不是看球，是看他。他的发球动作和你不一样，他的重心更低，手腕的爆发力更强，球在胶皮上摩擦的时间更长。你看得很仔细，仔细到他发完一盆球抬头的时候，发现你还在看他。

“怎么了？”他问。“没怎么。”“你站那儿看了多久了？”“没多久。”“我发了多少个球？”

你想了一下。“二十三个。”

他愣了一下。你连他发了多少个球都数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拿起水瓶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看着他的喉结，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

“你今天练什么？”他问。“接发球。”“我发球给你接？”

你们对视了一眼。这句话如果被CP粉听到大概会尖叫到把屋顶掀翻。但你们的表情都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吃食堂”一样平常。

“行。”你说。

他走到球台对面，拿起球。你站在接发球的位置，弯下腰，拍子放在身前。他抛球、挥拍、击球，球落在你的台面上，往你的反手位方向侧拐。你判断出了旋转，拍形压住，往前迎，球过网，落在他的台面上。

他接住了你的回球，放回手里。“怎么样？”“你的转数很高，但落点有点偏中间，可以再打开一点。”

他点了点头，又发了一个。这次落点更开了，压在你的反手位边线上。你侧身用正手接，球下网了。“这个好，”你说，“再来。”

他又发了一个。你接过去了。他又发了一个，你又接过去了。你们就这样练了很久，久到你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这是训练，忘记了他是男队主力，你是女队世界第一。你们只是两个热爱乒乓球的人，在一张球台的两边，用球说话。这种感觉很好。不是心动的那种好，是安心。

球落地的时候，他弯腰捡球，你看着他弯腰的弧度，忽然开口。“王楚钦。”“嗯。”“你昨天那个视频看了吗？”

他直起身，手里握着球，看着你。“什么视频？”“就那个……算了，没什么。”

你低下头摆弄拍子，没再说话。他站在对面，手里还握着那个球，看着你低头的样子。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视频。后来他知道了。他找到了那个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凌晨两点。他在想你为什么忽然问他这个。你在试探他？还是你也看了？他看着视频最后那行字——“他们什么时候官宣？”他在心里回答了一句：快了。只要你不跑，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