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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轩】岁岁年年

TNT两个人的秘密(文轩)

后来,时间不再是刻度,而是他们共同呼吸的介质。

第七年冬天,北京的初雪来得比往年都早。严浩翔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说了一句被贺峻霖记录在案的名言——“今年的雪像是急着来见谁”。张真源把多肉和薄荷从厨房窗台移到了客厅茶几上,说冬天要抱团取暖,植物也不例外。那盆多肉已经养了整整七年,从小瓷盆换到了中瓷盆,叶片分了好几茬送给了楼下超市阿姨和公司前台姐姐。薄荷更不用说——每年夏天疯长,张真源剪下来泡水喝不完,剩下的做成薄荷糖分给所有人,还被丁程鑫开发成了薄荷牛肉卷。

冬至那天,马嘉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今晚包饺子。谁都不许缺席。有新成员加入。”

新成员是一只猫。

是宋亚轩和刘耀文在巡演途中从街边捡回来的。当时是初冬深夜,他们从场馆回酒店的路上听到路边的纸箱里有微弱的叫声。刘耀文蹲下去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宋亚轩。宋亚轩说别看我——你知道答案。刘耀文就把外套脱下来裹住那只瑟瑟发抖的小橘猫,带回了酒店。

严浩翔第一次见到猫的时候,蹲在地上跟它对视了整整十分钟。猫蹲在沙发上,他蹲在地板上,谁也不动。贺峻霖说你们在干嘛,严浩翔说在建立信任。十分钟后猫先动了——跳下沙发走到严浩翔脚边蹭了一下他的脚踝。严浩翔抬头看贺峻霖,眼眶是红的。“它蹭我了。”

“一只流浪猫蹭你一下你就哭?”

“不是流浪猫。是我们的猫。叫小七。”

“为什么叫小七。”

“因为是第七个成员。第八个——不算它的话。”

小七正式入驻宿舍的那天,马嘉祺在冰箱贴上加了第八个名字。丁程鑫贡献了猫窝——用旧毛衣改的,张真源负责猫粮采购,贺峻霖担任首席撸猫官,严浩翔自封为铲屎大将军。而小七最喜欢黏的人,是宋亚轩和刘耀文。它尤其喜欢趴在两个人中间,一只爪子搭在宋亚轩腿上,尾巴扫着刘耀文的手臂。张真源观察了几天后得出结论:猫能识别出亲密关系——它不睡单人被窝,只睡双人之间的缝隙。

冬至包饺子,小七趴在茶几底下——就是七年前台风夜,两个人偷偷牵手的那个位置。它不知道这张茶几承载过什么,但它选了这个地方。

宋亚轩蹲下去看了它一眼,然后抬头对刘耀文说:“它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哪里最安全。”

刘耀文也蹲下来,把手伸到茶几底下,摸了摸猫的脑袋。然后他握住宋亚轩的手——在七年前牵手的位置,在同一张茶几底下。小七把爪子搭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喵了一声。

丁程鑫端着包好的饺子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个人蹲在茶几前,猫趴在他们手上。他说了句“洗手再吃饭”,语气跟七年前一模一样。严浩翔从沙发上探头:“你们又在茶几底下牵手!七年了能不能换个地方!”贺峻霖在厨房里接话:“换什么换,这是祖传位置。”

张真源把这件事记在团队共同的日常记录本上。那本本子是马嘉祺三年前提议的,每人轮流记一周。本周轮到张真源,他写:“冬至。包饺子。小七第一次参加家庭活动。耀文和亚轩在茶几底下牵了手——和七年前同一天、同一张茶几、同一只猫。不对,猫是新的。但爱是旧的。”

第九年春天,丁程鑫宣布自己要开个人工作室。不是离开,是在宿舍附近租了一间小工作室,做音乐制作和编曲。所有人去帮他搬家——其实没什么好搬的,就是一台合成器、一对监听音箱、一张人体工学椅、还有那盆多肉繁殖出来的第三代分株。宋亚轩把分株放在他工作室的窗台上,说这是团队特供版多肉,只能给你,不能转让。丁程鑫说如果养死了怎么办,宋亚轩说不会,它祖上是七年前严浩翔在超市门口从老奶奶手里买的那盆,基因里刻着“命硬”两个字。

严浩翔听到这句话,从合成器后面探出头:“那盆多肉是我买的!当时你还说长得像刘耀文。现在它孙子都第三代了。”

“所以刘耀文的‘孙子’在你的工作室窗台上。这个辈分有点乱。”贺峻霖说。

“辈分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活着。活得比很多事都久。”张真源把那盆多肉摆正,浇了水。

丁程鑫的工作室开业那天,七个人在新工作室里吃了顿饭。没有开火做饭的条件,所以是外卖火锅。电磁炉架在合成器旁边的空桌上,旁边堆着还没整理的乐谱和混音笔记。丁程鑫说这是他吃过最乱的火锅,但他很喜欢。马嘉祺举杯说敬小丁的新开始,丁程鑫纠正说不是新开始,是另一条并行线。他指了指窗外——从他工作室的窗户能看到宿舍的阳台,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我每天都能看到你们。不是离开,是换个房间。”

第十年秋天,马嘉祺在公司会议上提出了一项新的巡演策划案。策划案的核心不是舞台设计、不是曲目编排,而是一个极其具体的执行细节——确保刘耀文和宋亚轩的酒店房间永远是相邻或相连的。会议室里,经纪人翻到那一页,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连房间分配都要写在策划案里?”“对。”“为什么?”马嘉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十年如一日的从容。“因为这是我们巡演的传统之一。从第一年第一站开始,从未中断。不是特殊待遇——是标准配置。”经纪人低头又看了一遍策划案,那一页除了房间分配,还列了舞台和声的分轨设置、两个人共用耳返频道的历史记录、每场演出间奏空白处的即兴安排。每一项都被归入“演出质量保障”类别,用词严肃,理由充分,没有一丝可被反驳的缝隙。经纪人合上文件夹,说行,按你的方案走。

马嘉祺在备忘录的时间表里又多记了一行,和过去十年一样精准,一样简洁。

第十三年秋天,张真源在团队群里发了一组照片。是他周末回老宿舍那片街区时拍的——老宿舍楼下那棵银杏树还在,比十三年前粗了两圈。楼下的超市换了招牌,但那个卖多肉的老奶奶还在,摊位从超市门口搬到了社区菜市场,见到他还认得——说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买过一盆。他说那盆多肉还活着,十三岁了。老奶奶笑了,说多肉养十三年,是当孩子养了。

那张银杏树的照片被贺峻霖设成了群聊背景。严浩翔说换背景也不通知一声,贺峻霖说你又不在群里说话。严浩翔说我不说话不代表我不看。然后他发了一长串表情包,全是这些年攒下来的团内专属表情包——最早的几张甚至是十年前拍的,像素已经糊了,但每一张都记得是哪一年哪一天因为什么事拍下来的。

宋亚轩把银杏树的照片保存下来,放进那个盒子里。盒子已经换了三个,从鞋盒大小换到储物箱大小。里面的东西按年份排列:第十三年——银杏树照片、今年巡演工作证、小七第十三次打疫苗的标签。他合上盖子,回头看正在桌前写歌词的刘耀文。十三年,从少年写到青年,退格键依然亮着,桌上的热牛奶依然冒着热气。变了的只是当年那本深蓝色笔记本早已写满,书架上一整排笔记本,按年份编号,从第一年到第十三年,每一本最后一页都是“未完”。

窗外,北京的秋天一如既往。银杏叶黄了整条街。

刘耀文停下笔,转过来,把耳机摘下一只递给他。宋亚轩接过去戴上,耳机里是刚录的demo,人声还没处理,带着毛边,但旋律线清晰。他听完一遍,摘下耳机。“副歌最后一句,升半个调。升完之后刚好卡在你的换声区边缘——不是安全区域,但最有力量。”

“你连我的换声区边缘都知道。”

“十三年了。这种事早就不是‘知道’,是本能。”

刘耀文在键盘上把那半个音敲进去,播放,听了一遍,然后保存。文件名是《第二十三首》,是他为宋亚轩写的第二十三首歌,始于第八年,每年一首,到今年刚好凑满一个两位数。宋亚轩说二十三是个素数,刘耀文说那就继续写到下一个素数——二十九。因为素数只能被一和自身整除,歌也一样。一首歌只能被一个人和一颗心消化,不需要被所有人听懂。

第十五年秋天,严浩翔在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年冬至,我想包羊肉馅的饺子。猪肉白菜吃了十五年,我想换个口味。”消息发出后三十秒内收到四条“不行”。丁程鑫说传统不能改,贺峻霖说你可以自己包一盘羊肉的,但猪肉白菜必须是主馅,张真源说换馅要打申请走流程,马嘉祺说流程归我管——驳回。严浩翔连发了七个猫猫流泪表情包,那是他们在第十年统一更新的团内专属表情包系列,小七本猫亲自担任模特,连表情包都是团队定制。

宋亚轩看着群聊,转头对在书桌前看书的刘耀文说:“浩翔想换饺子馅,被全票否决。”刘耀文翻了一页书,“他每年都提,每年都被否。去年是牛肉,前年是韭菜鸡蛋,大前年是鲅鱼。这是他的传统——不是换馅,是测试我们会不会否决他。”

“所以他在用被否决的方式确认我们还在一起。”

“对。因为否决也是一种回应。如果有一天没人否决他了,他反而会慌。他在用这种方式测量温度——就像我在耳返里听你的呼吸。”

宋亚轩把群聊消息往上翻了翻,看到严浩翔被否决之后发的那些猫猫表情包。小七已经十五岁了,从当年的小橘子变成了老橘子,表情包里的它趴在暖气片上打哈欠、在阳台晒太阳、窝在丁程鑫工作室的合成器上睡觉。每一张都是这十五年攒下来的日常切片。

第十七年冬天,马嘉祺和丁程鑫在阳台上喝茶。阳台的藤椅还是当年那两把,藤条已经磨出了包浆。丁程鑫说该换了,马嘉祺说不换,这把椅子陪我喝了十七年的茶,换了水温不对。丁程鑫就没再提换椅子的事。

客厅里,严浩翔和贺峻霖在教小七学新的指令——它牙口早就不如从前了,但对零食的热爱分毫未减。张真源在厨房切水果,隔着玻璃门能看到所有人的侧影。他切完最后一个橙子,把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自己习惯的位置上,拿起本周轮到他的记录本。本周他写:“第十七年的日常。小七学会了‘握手’,但只跟浩翔握。马哥和丁哥在阳台喝茶,椅子还是那两把。耀文和亚轩在沙发上听歌,一人一只耳机。跟第一年、第二年、第十六年没有任何区别。但正是这种重复,是我认为的永恒。”

第十九年夏天,宋亚轩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本没见过的笔记本。封面是灰色,边角磨得起毛,夹在书架最里层,被后来的笔记本挡住了。他翻开第一页,是刘耀文的笔迹——“第十九年,序言。”

后面全是空白。只有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他拿着笔记本去找刘耀文。刘耀文正在阳台上浇花——薄荷和多肉的第十八代分株。他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在那一行问候下面加了一句话,然后把笔递给宋亚轩。宋亚轩接过去,在下面又加了一句。从这一年起,他们重新开始写序言。不是从头开始,是开启一个新的循环——在新的笔记本上,写新的序言,给新的每一天。

窗外,北京的夏天一如既往。蝉鸣震天,阳台上薄荷和多肉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客厅里严浩翔在喊谁偷吃了他的零食,贺峻霖说不是我,张真源说猫都不吃你的零食——太咸。丁程鑫在工作室发来视频通话,马嘉祺接起来,屏幕里是工作室窗台上那盆第三代多肉,长势良好。宋亚轩合上笔记本,靠在阳台栏杆上。刘耀文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浇水壶。

“第十九年。零点后面多少个零了。”

“数不清了。但没关系。”

“因为不用数。因为每一天都是新的零点。”

客厅里传来严浩翔的声音:“你们俩在阳台上干嘛呢!进来吃西瓜!再不吃贺儿要吃光了!”贺峻霖的声音紧随其后:“我没吃光!我只吃了三块!”然后是张真源的笑声和马嘉祺沉稳的脚步声,最后是丁程鑫在视频那头说“给我留一块”——三百米的距离,从工作室跑过来大概三分钟。

阳台上的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推开阳台门,走进客厅。西瓜已经切好,摆在茶几上。小七趴在沙发角落,尾巴懒洋洋地扫着。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和每一年的夏天一样。窗外蝉鸣如火,冰箱上贴着八个名字的磁贴,茶几底下被猫和记忆共同占据着。而新的笔记本放在书架上,等待着下一个十九年。从序言到未完,从百分之一到比零更近一步——页码还在增加,故事还在继续。

年年岁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