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入冬了。
不是日历上的入冬,是体感上的——某天早晨推开窗户,楼下的银杏树一夜之间全秃了,金黄的叶子厚厚铺了一地。空气里开始有烧煤的味道,风刮在脸上不再凉,是疼。
宿舍的暖气来得比往年早。管道里整日整夜响着咕噜咕噜的水声,像一只巨大的猫在墙里打呼噜。客厅窗户上开始结霜花,每天早上图案都不一样。张真源说这是大自然的艺术,贺峻霖说这是物理学。
严浩翔第一个感冒。然后是张真源,然后是丁程鑫。病毒在宿舍里转了一圈,精准地绕过了三个人——马嘉祺、刘耀文、宋亚轩。贺峻霖说这不公平,为什么你们三个有抗体。马嘉祺说因为我在入冬第一天喝了板蓝根,刘耀文说我没喝但我穿了秋裤,宋亚轩说我既没喝也没穿但我天天跟刘耀文待在一起可能抗体共享了。贺峻霖说抗体不能通过空气共享,宋亚轩说你怎么知道不能。贺峻霖沉默了。
冬至那天,北京的初雪来得猝不及防。
下午彩排结束得早。年内的最后一个小通告,录完就正式进入年末休整期。从场馆出来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不是鹅毛大雪,是细密的、颗粒分明的雪,被风裹着斜斜地打在脸上。严浩翔仰头张开嘴接了一片,说甜的,贺峻霖说那是你的错觉。
马嘉祺第一个走出场馆大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雪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不急不缓,像是有人在天上慢慢筛面粉。他伸出手接了一片,雪在掌心里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化成了水珠。
“冬至,吃饺子。”他说。
回宿舍的路上,雪越下越大。从颗粒变成了片状,从斜飞变成了直落。大巴车的雨刷来回摆动,刮掉一层又落一层。车窗外的北京正在被白色一点点吞噬。张真源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雪,说了一句“瑞雪兆丰年”。丁程鑫说那是腊月的雪,现在还是冬月。张真源说差不多,丁程鑫说差一个月。两个人在车上争论了五分钟农历和公历的区别,最后被贺峻霖一句“你们谁能先把饺子包了再讨论这个”终结。
回到宿舍,七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去厨房揉面调馅,一组去楼下超市买醋和辣椒油。马嘉祺是厨房组组长,因为他包饺子的手法是七个人里唯一一个能被称为“手法”的。张真源是他的副手,负责擀皮——他的刀工好,擀出来的皮厚薄均匀,边缘薄中间厚,马嘉祺说这是天赋。丁程鑫负责调馅,猪肉白菜,加了虾仁和香菇——他在厨房里依然是那个“专注到眉头能夹住一支笔”的状态,放盐的时候用秤称了克数。贺峻霖说这是科学精神,严浩翔说是强迫症。丁程鑫说这叫对食物负责。
刘耀文和宋亚轩被分配了最简单的任务——包饺子。不是马嘉祺那种褶子均匀的包法,是“对折捏紧就行”的包法。他们的饺子被分配在一个单独的盘子里,因为卖相实在差太多——马嘉祺包的饺子像一群穿着百褶裙的白鹅,刘耀文包的像被捏扁的包子,宋亚轩包的有几个甚至张开了口。
“这个露馅了。”刘耀文指着宋亚轩刚捏好的一个。
“那叫透气。包太紧煮的时候会涨破。”
“透气是指留一个针眼,你这个是指开了个天窗。”
“那你帮我补一下。”
刘耀文接过那个开了天窗的饺子,用手指沾了点水,把开口的面皮重新捏合。动作很轻,像在修复一件瓷器。捏好之后没有放回盘子,而是单独放在一边。“这个煮的时候我盯着它。破了就是我的责任。”宋亚轩看着那个被修复过的饺子,嘴角旁边的小窝又陷进去了。“一个饺子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
“不是饺子。”刘耀文没有抬头,继续包下一个,“是你的饺子。”
严浩翔和贺峻霖是采购组。两个人冒雪去了楼下超市,回来的时候头发上全是雪,严浩翔的睫毛上甚至挂着化了一半的雪珠。他把醋和辣椒油放在桌上,然后从购物袋里掏出一瓶黄酒。“超市阿姨说冬至除了饺子还要喝黄酒。驱寒。”他举着酒瓶晃了晃。马嘉祺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谁喝?”
“大家都喝一点。阿姨说温一下更好喝。”张真源接过酒瓶,对着光看了看标签,“绍兴黄酒。这瓶是正经黄酒,阿姨推荐得很有水平。”
严浩翔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吃的,是一小盆多肉植物,肉嘟嘟的叶片挤在白色的小瓷盆里,上面还系了一根红绳。“超市门口有个老奶奶在卖多肉。她说冬至买一盆多肉放在家里,来年会有好运。”
贺峻霖在旁边拆穿他。“你是看人家老奶奶可怜才买的吧。”严浩翔说不是,是因为这盆多肉长得像刘耀文。所有人都转头看那盆多肉。圆滚滚的叶片挤在一起,最顶上两片微微翘起来,在灯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贺峻霖歪头看了半天。“你说像刘耀文?哪里像?”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盯着看三秒就知道了。”
贺峻霖盯着多肉看了三秒。然后他点了头。“确实有点像。尤其是顶上那两片翘起来的——是头发。”
“对吧!”严浩翔一脸得意。
刘耀文本人从厨房里探出头。“你们在说什么像不像的。”严浩翔把那盆多肉举到他面前。刘耀文低头看了看多肉,又抬头看了看举着多肉的严浩翔。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笑到弯腰的话。“它比我可爱。”
宋亚轩接过那盆多肉,放在厨房窗台上。“以后这个位置就是它的了。每天有阳光,离水池近,方便浇水。你负责养。”他指了指刘耀文。
“为什么是我。”
“因为它长得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