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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与凯文的对决

网王:幸村部长的小黄人

事情发生在放学后准备开始训练的更衣室。

立海大网球部的更衣室不大,十几个储物柜靠墙排列,中间是一条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过道。午后的阳光从高处的小窗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幸村精市正在整理自己的储物柜,把上午用过的吸汗带和护腕叠好放进去。凯文坐在柜子第二层的隔板上,两只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怀里抱着那把儿童球拍,表情严肃地注视着更衣室里来来往往的队员们。

斯图尔特在过道中央弹乌克丽丽,弹的是他自己改编的《立海大校歌》——旋律还认得出来,但每一个音符都被他加上了独特的“斯图尔特式颤音”,听起来像是在用乐器模仿一只打嗝的猫。

鲍勃趴在幸村的网球鞋上,抱着鞋带,已经睡着了。他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大概在梦里吃到了很多很多的香蕉。

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真田弦一郎走了进来。

真田刚结束学生会的会议,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他一边走一边在思考什么,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等会训练要用的护腕。

就在这时,凯文从幸村的柜子第二层跳了下来。

他落在真田脚边,仰起头,用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真田,表情认真得像在进行某种正式会晤。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儿童球拍。

朝真田比了一个“来对决吧”的手势。

整个更衣室瞬间安静了。

切原正脱到一半的T恤卡在脑袋上,露出一个目瞪口呆的脸。丸井嘴里还没吹起来的泡泡糖直接掉在了地上。桑原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柳莲二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墨水洇开了一个小点。

仁王靠在墙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这下有好戏看了。”

真田低头看着凯文。

凯文抬头看着真田。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黑一黄(指脸色和肤色),四目相对。

更衣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你在做什么?”真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Banana!”凯文的声音清脆得可怕。

他把球拍又举高了一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指向真田,再然后做了一个挥拍的动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意思非常明确:我要挑战你。

“它在挑战副部长。”柳莲二终于写下了那滴墨水之后的第一行字,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勇气可嘉。”

“凯文,”幸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真田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副部长,他的实力在全国都是顶级的。你确定要挑战他?”

凯文转过头看了幸村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动摇。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真田,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只有真正的挑战者才有的光芒。

那光芒,真田弦一郎很熟悉。

因为他在自己眼睛里看到过无数次。

真田弦一郎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决定。

他蹲了下来。

立海大网球部副部长、以铁腕著称的真田弦一郎,在全校最严肃的男人,此刻蹲在一个身高不到他膝盖的小黄人面前,与它平视。

“你认真的?”他问。

凯文把球拍夹在腋下,双手叉腰,挺起胸膛,用力地点头。

“你知道赢不了我,对吧?”

凯文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两秒后,他点了点头,表示“我知道”。然后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真田,最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那个“我可能赢不了你,但我还是要挑战你”的意思,透过那个大拇指传达得清清楚楚。

真田沉默了。

他看着凯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退缩,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面对强大对手时该有的紧张和不安。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纯粹。

纯粹到极致的、不带任何杂念的、只是因为“我想打”所以“我就要打”的决心。

真田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个还没有被“铁腕”和“严肃”包裹住的、单纯地爱着网球的男孩。

他站起来,把护腕重新放回储物柜,从球包里抽出了一把球拍。

“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但没有了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我接受你的挑战。”

更衣室里炸开了锅。

“真田副部长要跟凯文打球?!”切原终于把T恤从脑袋上扯了下来,眼睛瞪得比网球还大,“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柳莲二已经在笔记本上翻到了新的一页,“这是个值得记录的历史性时刻。”

“我要拍照!”桑原举起手机,“我要拍下来传给所有人!”

“丸井,你帮我拿一下泡泡糖。”丸井把掉在地上的泡泡糖捡起来,来不及吹就直接塞进了嘴里,“我需要两只手来鼓掌。”

仁王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蹲在真田面前的凯文,嘴角的笑容变得深了一些。

幸村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毛巾,搭在手臂上,走到更衣室门口,侧身靠在了门框上。

他的脸上挂着微笑,那笑容里有温柔,有欣慰,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从昨天在体育用品店看到凯文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这只小黄人,不一般。

“对决”的地点选在了网球部最里面的练习墙前。

不是正式的球场,而是一面专门用来训练击球准确度的水泥墙。墙面上用白色油漆画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方框,击球落点越靠近方框中心,得分越高。

真田选择这里,显然是有考虑的。凯文的身高不超过一百厘米,正式的球场对它来说太大了——球网的宽度是它的好几倍,它可能连球都发不过去。但这面墙不同,球打出去会弹回来,不需要对手接球,比的是准度和控制力。

真田站在离墙大约五米的位置,左手拿着球拍,右手拿着一个网球。

凯文站在他旁边大约两米的位置,双手握着那把几乎跟它一样高的儿童球拍,仰着头,等着真田的指示。

围观的人群在五米外形成了一个半圆。立海大网球部的所有正选都到齐了,连平时最不在意热闹的柳生比吕士都从图书馆赶了过来——据说是仁王发了一条“副会长在跟一只黄色不明生物决斗”的消息给他。

“规则很简单,”真田对凯文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做正式比赛前的规则说明,“每人五次机会。球打在墙上弹回来,如果你能在球第二次落地之前用球拍接住它,就算一分。如果打中方框中心,额外加一分。明白了吗?”

凯文盯着真田看了两秒,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先还是我先?”真田问。

凯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往前迈了一步。

真田把网球递给他。

凯文用两只小短手接过网球,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他后退了两步,调整了一下站姿,把球拍放在身前,高高地抛起了网球——

网球飞到了大约一米五的高度。

凯文挥拍。

球拍击中了网球——不,准确地说,是球拍的边缘击中了网球。

网球以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角度飞了出去,以一种诡异的弧线撞上了墙壁,弹回来,从凯文的头顶飞过,落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桑原脚边。

围观人群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凯文保持着挥拍结束的姿势,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

然后他慢慢地放下球拍,转过身,看着那颗已经停止滚动的网球,歪了歪脑袋。

“Banana……”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

那语气,像是在说:“为什么它不听话?”

真田没有笑。

立海大网球部的队员们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知道,在平时,如果有人打成这样,真田的“太松懈了”早就砸过来了。

但真田没有说。

他只是沉默地捡起另一颗网球,走到凯文身边,蹲下来。

“你的握拍方式不对。”他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伸出大手,包裹住凯文的小手,一根一根地调整它手指在球拍柄上的位置。凯文的手太小了,连儿童球拍的拍柄都显得粗了一圈,但真田非常耐心地帮它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握法——也许不是标准姿势,但至少能让球拍拍面正对来球的方向。

“抛球的时候,”真田继续说,“眼睛要盯着球。不要去想拍面怎么打,只需要想——我要把球送到那个方向去。”

他指了指墙上的方框中心。

凯文看着那个方框中心,又看了看自己的球拍,又看了看真田。

然后他再一次抛起了网球。

这一次,球仍然没有打到方框中心——事实上,它甚至没有打到墙上的任何一个方框。它打在墙面上最高处的一条白线上,弹回来,飞向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向——直接朝着真田的脸飞了过去。

真田的反应速度是国家级别的。他微微偏头,网球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微风。

但凯文没有去看球的落点。

它看着真田。

那个“差点打中你我很抱歉但又有点想笑”的表情,在它明黄色的脸上呈现得淋漓尽致。

围观的人群终于绷不住了。

切原第一个笑出来,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拍着大腿。丸井的泡泡糖直接吹炸了,糊了一脸。桑原一边笑一边按快门,拍出来的照片全是糊的。仁王笑得靠在柳生肩膀上,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在微微抽搐。

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写道:“凯文的第二次尝试,准确率为0%,但意外地展现出了战略意图——瞄准对手面部。这不是巧合,还是巧合?有待进一步观察。”

真田低头看着凯文。

凯文抬头看着真田。

然后凯文把球拍夹在腋下,伸出两只小短手,朝真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那表情分明在说:“虽然没打好,但我已经很努力了!你是不是该夸夸我!”

五球很快打完了。

凯文的成绩是:零分。

一颗球都没有接住。

但围观的所有人——包括真田弦一郎——都不觉得这是一场失败。

因为凯文在打第五颗球的时候,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第五颗球,凯文抛起来,挥拍,球打在墙面上,弹回来。

这一次,球没有飞偏,也没有弹得太高或太低。它沿着一条近乎完美的直线,朝着凯文的正前方弹了回来。

如果凯文站在那里不动,球会正好落在它的脚边。

但凯文动了。

它迈开小短腿,向前跑了两步,伸出球拍——

球在球拍上弹了一下,然后飞了出去。

没有接住。

但碰到了。

五颗球里,唯一一次碰到球。

凯文站在原地,气喘吁吁,小小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它的冲天辫因为跑动歪到了一边,一只小短手垂在身侧,另一只小短手还握着球拍,球拍的拍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黄色的球印——那是球和拍面接触的痕迹。

凯文低头看了看那个球印,然后又抬起头,看向真田。

这一次,它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挑战者的锋芒,不再是“你看我多努力”的求表扬,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是感激。

它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真田,没有说“banana”,没有比手势,只是那样安静地、认真地看着他。

然后它把球拍放在地上,朝着真田——

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躬身的幅度,几乎把整个身体折叠成了两半。

整个球场,彻底安静了。

真田弦一郎站在那里,握着球拍,看着面前这个弯腰鞠躬的小家伙,做了这辈子他做过的最不像“真田弦一郎”的事。

他也弯下了腰。

朝凯文鞠了一躬。

同样的深度,同样的认真。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个人(?)对着鞠躬的画面,被桑原的手机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切原小声地问。

“尊重。”柳莲二合上了笔记本,拿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真田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凯文——不管结果如何,敢于挑战的勇气,值得尊重。”

仁王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画面,嘴角的笑容第一次不带任何狡黠,而是纯粹的、温暖的弧度。

丸井把泡泡糖从脸上撕下来,没有再吹新的。

桑原放下了手机,因为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拍出来的照片会糊。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幸村精市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毛巾搭在肩上。

他没有说话,没有笑,没有做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亮得像装了一整片星空。

“好了,”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轻柔得像风吹过琴弦,“训练要开始了。凯文,到我这里来。”

凯文直起身,抱起地上的球拍,蹬蹬蹬跑向幸村。

跑了两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真田一眼。

真田也看着它。

凯文举起一只小短手,朝真田挥了挥,然后继续跑,一头扎进了幸村的怀里。

幸村蹲下来,接住了这个明黄色的小团子。

凯文把脸埋在幸村的手心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叹息一样的“banana”。

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叫“我尽力了”。

还有一种东西,叫“谢谢你陪我”。

幸村伸出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凯文的头顶,摸过那根歪掉的冲天辫,把它轻轻地扶正。

“你做得很好。”他轻声说。

凯文把小脸更深地埋进幸村的手心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带着点鼻音的“ba——”。

远处的真田还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看着那个窝在幸村怀里的小黄人。

他的表情依然严肃,眉头依然紧锁,嘴唇依然抿成一条直线。

但他握着球拍的手,松了一些。

紧握了一整个上午的、那个叫做“铁腕”的手,在这一刻,轻轻地、不为人知地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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