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网球部的晨练,从来都是以严谨和高效著称的。
真田弦一郎站在球场中央,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扫过整整齐齐站在底线上的队员们。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军事检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的青筋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今天的训练内容——”他的声音像是地底下传来的闷雷,“——基础体能。绕场二十圈,然后挥拍练习五百次。迟到的人加跑十圈。”
说到这里,他特意看了一眼切原。
切原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嘀咕:“我今天没有迟到......”
“你昨天的迟到还记在账上。”真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切原闭嘴了。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立海大网球部的晨练,永远是那么的认真、那么严肃、那么——
“Banana!”
——那么不可控。
三个明黄色的小东西,在幸村精市的默许下,此刻正大摇大摆地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
不,不是“坐在”。
凯文是“端坐”。他坐在长椅的正中央,两只小短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注视着球场上的队员们,表情严肃认真地像一个正在观摩训练的小教练。偶尔也会点点头,偶尔会皱起眉头,那架势,活像一个缩小版的真田玄一郎。
斯图尔特是“瘫坐”。他整个人窝在长椅的角落,两条小短腿翘在椅背上,唯一的一只眼睛半眯着,手里拨弄着乌克丽丽,一副“我就是来看热闹”的悠闲姿态。他的嘴角还沾着早餐没擦干净的香蕉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鲍勃是“跪坐”。不对,是“趴坐”。不对,是“团成一个球坐在那里”。总之就是一个黄色的毛团。怀里抱着凝胶罐子吗,眼睛跟着球场上飞来飞去的网球转来转去,小脑袋像装了轴承一样灵活。
幸村站在球场边,正在做拉伸。他的动作很慢很舒展,像一颗在晨风中缓缓伸展枝丫的树。但他的注意力有相当一部分放在长椅那边——他需要确保三个小家伙不会突然冲进球场捣乱。
至少,先热完身再说。
绕场二十圈开始了
立海大正选们排成一列,步伐整齐地沿着球场外围跑步。真田在最前面领跑,速度不快不慢,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柳莲二跟在第二,手里居然还拿着笔记本在跑,边跑边记录。切原在队伍中间,跑得很认真,但目光一直在往长椅那边瞟。
丸井直接跑到了队伍最外侧,好让自己离长椅更近一些。他每跑一圈经过长椅的时候,就会朝鲍勃挥挥手,嘴里无声地说“等我跑完”。
鲍勃每次都会举起小短手回应,表情认真得像是真的在等。
桑原跟在丸井后面,默默地当着摄影师。他已经换了三个角度拍照了。
仁王跑在最后面,步伐慵懒,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斯图尔特身上。准确地说,是停留在斯图尔特手里那把乌克丽丽上。他的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在盘算什么。
跑完第五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斯图尔特大概是看烦了跑步这种“无聊的运动”,他从长椅上滑下来,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球场边线的位置,然后——
掏出乌克丽丽。
开始弹奏。
曲子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进行曲,每一个节拍都像是踩在跑步的步点上。
立海大正选们的脚步,不自觉地跟着音乐的节奏跑了起来。
真田的节奏被打破了,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但他咬着牙继续跑,试图用意志力抵抗斯图尔特的音乐攻势。然而斯图尔特的音乐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它不追求音准,不追求技巧,但它追求一点:洗脑。
旋律简单到白痴,重复到发指。
一旦进入耳朵,就再也出不去了。
“这是什么曲子?”切原一边跑一边问。
“不知道,”丸井说,嘴角的泡泡糖吹出了一个巨大的泡泡,“但是好上头。”
“《斯图尔特第一交响曲:跑步》。”仁王在后面慢悠悠地说,“你可以这么叫它。”
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写道:“斯图尔特,具备通过音乐影响运动节奏的能力。建议进一步观察其音乐对其他运动的适配性。”
真田加快速度,试图摆脱这个节奏。
斯图尔特也加快了弹奏速度。
真田再加速。
斯图尔特再加速。
最后,真田以接近百米冲刺的速度在球场上狂奔,而斯图尔特的指尖在琴弦上飞舞得几乎要冒出火花。
两个人(?)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决。
幸村站在球场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温柔而又无奈。
“斯图尔特,”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真田跑的是二十圈,不是一百米。你这样弹,他跑不完就会累倒的。”
斯图尔特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幸村,又看了看已经跑出去半圈的真田,然后——
把节奏降回了原来的速度。
真田的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他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斯图尔特一眼,然后继续跑步。
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只有一丝——微不可见的感激。
因为刚才那个速度,他确实撑不了二十圈。
绕场二十圈结束后,是挥拍练习环节。
这是立海大网球部的传统项目——每个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对墙壁,反复挥拍五百次,纠正动作细节,强化肌肉记忆。这个环节通常是安静的,只有球拍划破空气的声音和偶尔的计数声。
但今天不安静。
因为凯文也加入了。
凯文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把幸村备用的儿童球拍——天知道幸村为什么会有儿童球拍,大概是以前教妹妹打球时留下的——此刻正双手握着球拍,站在真田旁边的位置上,一脸认真地做着挥拍动作。
他的动作标准得令人震惊。
转体、引拍、击球点、随挥——每一个环节都做得有模有样,虽然因为身高的限制看起来像是在挥舞一把巨大的扇子,但那个姿势、那个节奏、那个专注的眼神——
“这不可能。”柳莲二停下了挥拍,直直地盯着凯文,“他的挥拍动作,准确率达到了87%。”
“87%?”丸井也停下来,“比我上周的准确率还高。”
“你上周的准确率是82%。”柳莲二面无表情地说。
丸井:“……”
凯文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注视,他沉浸在自己的挥拍世界里,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认认真真,小小的身体随着挥拍的节奏微微起伏,冲天辫在空中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真田弦一郎站在凯文旁边,挥拍的频率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在看凯文。
这个铁腕的、从来不对任何人手下留情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的目光看着身边这个明黄色的小东西。凯文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学网球的时光——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心的、单纯因为喜欢而努力的样子。
“真田。”幸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真田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挥拍已经停了至少十秒。
“太松懈了。”他低声说了一句,重新开始挥拍。
但他的眼角余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凯文。
挥拍到第三百下的时候,鲍勃出事了。
鲍勃本来乖乖地坐在长椅上,抱着他的凝胶罐子,看哥哥们训练。但坐久了难免无聊,于是他开始尝试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先是尝试把自己的小熊玩偶立起来,然后推倒,再立起来,再推倒——玩了一会儿就腻了。
然后他尝试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从长椅上滚下去——滚到一半卡住了,进退两难,只好发出“banana”的求救声,桑原跑过来把他从椅缝里捞了出来。
然后他尝试去找丸井——但丸井正在挥拍,小短腿跑进球场很危险。
鲍勃站在球场边线外面,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球场上散落的网球上。
网球。
圆圆的。
黄色的。
闻起来有一点点像……香蕉?
鲍勃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跨过边线,像一个初次探险的小冒险家。小短腿踩在红土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脚印。他朝最近的一个网球走过去,蹲下来,抱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不是香蕉。
但他觉得,也许咬一口就知道了。
鲍勃张开嘴——
“鲍勃。”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鲍勃的动作僵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到幸村正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微笑着看着他。
那个微笑,和昨天晚上看到他把神奈川海景画成香蕉雨时的微笑,是同一个配方。
鲍勃把网球从嘴边拿开,放回地上,然后用两只小短手捂住自己的嘴,用力地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没有咬我真的没有”。
幸村蹲下来,与鲍勃平视。
“网球不是香蕉,”他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三岁小孩解释为什么不能把拖鞋放进冰箱,“不能吃。记住了吗?鲍勃用力地点头,点得非常诚恳。
幸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鲍勃的脑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不是香蕉,而是一颗香蕉味的硬糖,是早上从家里带来的。
“这个可以吃。”他把糖剥开,递给鲍勃。
鲍勃接过糖,放进嘴里,整个团子瞬间被幸福笼罩。他扑上去抱住幸村的手指,蹭了蹭,然后转过身,蹬蹬蹬跑回了长椅边,乖乖地坐好,开始认真地含那颗糖,再也不去打网球的主意了。
立海大网球部的队员们,目睹了全过程。
“部长……”切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崇拜,“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你是怎么让它们听话的?”
幸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微微一笑。
“耐心。”他说,“和香蕉。”
“还有糖。”他补充道。
挥拍练习结束后,是自由对打环节。
这是幸村最期待的部分——倒不是因为他可以打球,而是因为他想看看小黄人们会如何反应。
凯文的反应最为克制。他抱着那把儿童球拍,站在球场边,仔细地观察每一场比赛。他的目光在球网两侧来回移动,偶尔皱起眉头,偶尔点点头,活像一个正在分析战术的小教练。当看到一记精彩的扣杀时,他会举起小短手,无声地鼓掌——那掌声太小了,几乎听不见,但他拍得非常认真。
斯图尔特的反应最为奔放。他对球赛本身似乎兴趣不大,但对打球时发出的声音很感兴趣——每一次击球声、每一次跑动时的脚步声、每一次球拍划过空气的声音,都会被他用乌克丽丽模仿出来。他站在球场边,弹得不亦乐乎,整个球场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声音实验室”。
鲍勃的反应最为直接。他看不懂比赛,听不懂节奏,但他看得懂一件事——谁在笑。
丸井在笑。切原在笑。桑原在憨厚地笑。仁王在意味不明地笑。柳莲二在——不,柳莲二没有笑,柳莲二在记笔记。
鲍勃觉得,笑就是好的。
于是他开始笑。
不是大声的笑,是一种无声的、嘴角弯弯的、眼睛眯成月牙形的笑。他坐在长椅上,抱着凝胶罐子,看着球场上跑来跑去的人们,嘴角一直弯着,弯着,弯着,弯到幸村觉得他的脸会不会抽筋。
幸村打完一局,走到长椅边坐下,拿起毛巾擦汗。
鲍勃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幸村身边,用两只小短手捧起幸村的毛巾一角,开始帮他擦另一只手上的汗。
那个动作笨拙极了——小短手根本握不住毛巾,擦两下毛巾就掉下来,捡起来再擦,再掉,再捡。
但他不放弃。
幸村看着鲍勃把毛巾捡起来又掉、掉了又捡的循环,忽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润。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也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三个小东西,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它们已经把他当成了家人。
不,不对。
是他把它们当成了家人。
那个在体育用品店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要不要跟我回家”
现在看来,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结束早训后,幸村便要去上课了,怎么安排小黄人们的去处便成了一个难题,是留在网球部的部活办公室呢?还是跟着他一起去上课呢?想起他们捣蛋的能力,幸村还是放弃它们在部活室的想法。
走进教室时,上课铃恰好响起,轻轻推开教室门,趁老师还没到,鲍勃,凯文和斯图尔特立刻像三只灵活的小松鼠,“嗖”地一下溜到他课桌下。它们分工明确,凯文负责把书包藏进桌肚角落,鲍勃抱着糖果蹲在中间,斯图尔特则趴在桌沿边,偷偷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教室里的一切。
幸村放下书包,轻轻坐下,指尖悄悄垂到桌下,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声叮嘱:“乖乖安静,不许出声哦。”三只小黄人立刻会意,纷纷捂住嘴巴,用力点头,圆滚滚的身子乖乖蜷在一起,连呼吸都放轻了。
很快,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课堂正式开始。幸村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地看着黑板,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认真记录着重点。桌下的小黄人们起初还十分安分,鲍勃抱着糖果乖乖坐着,凯文时不时探头看看幸村的课本,斯图尔特则盯着窗外飞过的小鸟,看得入了神。
可没过多久,枯燥的理论课让活泼好动的小黄人们渐渐耐不住性子。斯图尔特先是悄悄伸出小手,扯了扯幸村的校服裤脚,见幸村没反应,又偷偷戳了戳旁边的凯文。凯文被打扰,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嘀嘀”声,幸村的指尖立刻轻轻按住桌下的小家伙,眼神微微示意。斯图尔特吐了吐舌头,立刻安分下来,乖乖趴在地上。
可好景不长,鲍勃怀里的糖果不小心滚了出去,骨碌碌地朝着过道滚去。鲍勃急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手脚并用地追上去,小小的身子在课桌间穿梭。幸村余光瞥见,心头一紧,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悄悄弯腰,伸手一把捞回糖果,又将鲍勃轻轻拎回桌下,指尖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鲍勃耷拉着小脑袋,乖乖抱着糖果,再也不敢乱动。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复杂的公式,幸村微微蹙眉,认真思考着解题思路。桌下的凯文却盯着黑板上的数字,一脸茫然,它凑到鲍勃耳边,小声嘀咕着小黄人专属语言,鲍勃似懂非懂地点头,斯图尔特则干脆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快要睡着。幸村察觉到桌下的动静,趁着低头翻书的间隙,悄悄将一块小小的奶糖塞进桌下。三只小黄人瞬间精神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糖果,慢慢剥开糖纸,小口小口地品尝着,脸上满是满足。
课间休息时,老师刚走出教室,小黄人们立刻活跃起来。斯图尔特顺着幸村的胳膊爬上桌面,蹲在课本旁边,好奇地看着上面的字迹;凯文则在课桌上来回蹦跳,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叫声;鲍勃抱着剩下的半块糖果,爬到幸村的肩头,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
幸村无奈又宠溺地笑着,伸手将蹦跳的凯文轻轻按住,又摸了摸鲍勃的脑袋:“不许闹,会被别人发现的。”话音刚落,同班的好友便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幸村肩头的鲍勃身上,眼睛一亮:“幸村,这是……小黄人?好可爱啊!”
幸村笑着点头,好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鲍勃的小脑袋,鲍勃怯生生地往幸村怀里缩了缩,引得好友一阵轻笑。很快,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纷纷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可爱的小家伙,小黄人们起初有些害羞,后来渐渐放开,对着大家做鬼脸,引得教室里笑声不断。
幸村看着围在身边的同学,又看了看活泼的小黄人们,眼底满是温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和小黄人们身上,将画面衬得格外温暖。
上课铃再次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小黄人们也立刻乖乖溜回桌下,恢复了安静。幸村坐直身子,继续认真听课,只是这一次,桌下时不时传来细微的动静,偶尔有软软的小手轻轻扯一扯他的衣角,成了枯燥课堂里,独属于他的温柔小美好。
上午的课程就在这样温馨又有趣的氛围中缓缓流逝,小黄人们陪着幸村上完一堂又一堂课,时而安静乖巧,时而调皮捣蛋,却总能在幸村的轻声提醒下迅速安分。
到了午餐时间,幸村提上餐盒,三只小黄人又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跟着他来到楼上的园艺部的天台花园上就餐。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天台是不锁的,但很少有人上去。幸村喜欢在天台吃午餐,因为可以吹到风,可以看到远处的海岸线,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但今天,他不是一个人。
凯文坐在他的左边,正在用两只小短手捧着一个幸村做的小饭团,小口小口地啃。饭团里包了香蕉泥——幸村特意做的。凯文每啃一口就抬头看一眼幸村,眼神里写满了“你是天才吗这个搭配也太好吃了吧”。
斯图尔特坐在他的右边,面前摆着同样的饭团,但他在吃之前先掏出了乌克丽丽,对着饭团弹了一首“感恩曲”,然后才开吃。吃完一口,他停下来,闭上眼睛,表情像是在品尝米其林三星料理,然后睁开唯一的那只眼睛,朝幸村竖起了大拇指。
鲍勃坐在他的腿上。
不是“坐在旁边”,而是“坐在腿上”。
鲍勃的饭团被切成了极小的碎块,摆在一个小碟子里。他没有用手抓,而是直接低下头,把脸埋进碟子里,像一只小猪一样拱着吃。吃到最后,他抬起头,满脸都是饭粒和香蕉泥。
他眨巴眨巴大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饭粒,然后朝幸村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Banana。”他说。
这一次,不是在叫香蕉,而是在叫“爸爸”。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音节,虽然发音和叫香蕉时一模一样,但幸村听得出来。
那是不一样的。
香蕉的“banana”是上扬的,带着期待和渴望。
叫他的“banana”是平缓的,带着信任和依赖。
幸村伸出手,用纸巾轻轻擦掉鲍勃脸上的饭粒。鲍勃乖乖地仰着脸,一动不动,只有睫毛在微微颤动。
吃完午饭,小黄人们一副昏昏欲睡的迷糊样,幸村铺了个垫子,让它们在这边午睡,决定等放学后再接他们去网球部训练。
远处的海面上,阳光碎成了一片金色的鳞片。海风吹过来,带着盐的味道和夏天的气息。
天台上的风,轻轻吹过四个人的头顶。
不对,是一个人,三只小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