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窗外的天一点点泛白,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可我浑身依旧浸在刺骨的寒意里。马路对面那道隔着车流的目光,像一根细针,死死扎在我的心口,拔不掉,也躲不开。
我以为逃离那间公寓,就是挣脱了牢笼,可直到闫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的执念,从来都不是一间房子可以困住的。只要他想找,这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无处可藏。
身边的林溪也一夜没睡。
她察觉到我浑身紧绷,没有开灯,只是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一如既往的安稳。从公园擦肩之后,她没有再提闫桉半个字,没有追问我那一刻的失神,也没有说半句指责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用沉默给我最足够的安全感。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压低声音,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斩断了我所有的退路,也给了我最彻底的底气。
念念,我们走。”
我转过头,看着她在昏暗里轮廓清晰的侧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走?去哪里?”
“离开这座城市。”林溪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坚定得像一块磐石,“这里有他所有的人脉,所有的线索,他能找到你家一次,就能找到一百次。只要我们还在这,他就永远能精准地定位到你的位置,你永远都没办法真正安稳,永远都要活在被窥探的阴影里。”
她坐起身,打开床头一盏极小的夜灯,光线柔和,不会刺到我的眼睛。我看清她的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全盘规划好的沉稳,她早就想好了所有的后路,从带我破门离开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带我远走的准备。
“我已经联系好了外地的朋友,在邻市的大学城附近,有一套闲置的公寓,安保严密,小区全是学生,人流量大,隐蔽性极强,没人能想到我们会躲在那里。”林溪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凌乱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却斩钉截铁,“身份证、手机号、所有的社交账号,全部换掉,我已经托人办好了新的身份信息,用你远房表妹的名义,学籍也可以转过去,我们在那里完成毕业答辩,重新开始生活。”
“所有和过去相关的人和事,全部斩断,不联系,不透露踪迹,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我看着她,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我害怕的不是闫桉的逼迫,而是害怕自己会心软。害怕他一次次卑微的注视,会击溃我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害怕他眼底的破碎,会让我忘记那些被囚禁的日夜;更害怕我自己,明明逃了出来,却还对那个伤害我的人,心存眷恋。
而林溪,什么都懂。
她不逼我做选择,不逼我恨,也不逼我忘,她直接带我离开这片是非地,给我一个完全没有他痕迹的环境,让我慢慢疗愈,慢慢看清自己的心,不用在爱恨拉扯里,日夜煎熬。
“叔叔阿姨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林溪拿出手机,给我看她和我父母的聊天记录,满屏都是她的安抚和承诺,“他们同意我们走,知道留在这里,你永远都走不出阴影。他们会帮我们打掩护,就算闫桉查到家里,也绝对得不到半点我们的踪迹。”
“所有的手续、车票、住所、后续的所有事情,我全部都安排好了,不用你操一分心,不用你想任何事。”她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你只需要收拾几件贴身的衣服,剩下的,全都交给我。今天晚上,我们就走。”
没有迟疑,没有拖延,不给闫桉任何再次找到我们的机会,不给我任何再次动摇的机会。
这就是林溪。
是哪怕全世界都劝我释怀、劝我原谅、劝我回头的时候,也会拼尽全力,带我逃向光明的人。
我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哽咽着只说出三个字:“谢谢你。”
“跟我不用说谢谢。”林溪笑了笑,眼底带着心疼,伸手把我抱进怀里,“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护着你,是应该的。以前我没能及时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惊吓。”
当天一整天,林溪都在马不停蹄地忙碌。
她帮我收拾行李,只挑了几件我常穿的衣服、常用的护肤品,所有和闫桉相关的东西,哪怕是一个他送的发夹,都全部留在了家里,彻底丢弃;她帮我注销旧的手机号,取出电话卡掰断,删掉所有社交软件,退出所有班级群、亲友群,只留下一个她新注册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微信号;她反复和外地的朋友确认公寓的情况,确认安保、确认周边环境、确认不会有任何熟人知晓我们的踪迹。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的慌乱一点点平复下来。
只要有她在,我就什么都不用怕。1
一口气追到第40章,写得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