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那间昏暗公寓里。
闫桉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我家小区的监控画面。他看着林溪进进出出,看着行李箱被搬上车,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所有事宜,指尖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他太了解林溪了。
这个女人,看似温柔,实则比谁都果决狠戾,比谁都护着我。她能带着人破门把我带走,就能带着我,彻底离开这座城市,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助理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闫总,查到了,林小姐订了今晚开往临市的高铁票,两张,是晚上十点的车,她们应该是要连夜离开。”
闫桉没有说话,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疯魔。
他早就料到了。
从我在马路对面,看到他却没有歇斯底里地害怕,只是失神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林溪一定会带我走。
她不会给我任何和他接触的机会,不会给我任何心软的余地,她会把我带到一个他伸手够不到的地方,藏起来,护起来,让我再也见不到他。
“闫总,我们要不要拦下来?”助理试探着问,“只要我们去高铁站,一定能拦下她们,只要您想,她们绝对走不了。”
闫桉缓缓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又破碎的闷哼。
拦下来?
然后呢?
再把她抓回那间公寓,再用锁链锁住她,再看着她眼里的恐惧越来越深,再把她最后一点对他的情意,也彻底消磨干净吗?
他不敢。
那天在马路对面,看到她笑着吃冰淇淋,眉眼舒展,自由又耀眼的样子,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第一次清晰地知道,他的禁锢,只会毁了她。只有离开他,她才能活得好好的。
“不用拦。”闫桉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执念,“订一张和她们同一班次的高铁票,不要同一车厢,不要被发现。”
“她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一次,我不碰她,不打扰她,不逼她,我就远远跟着,守着她。”
“她逃到天涯海角,我就追到天涯海角。她想躲,我就陪着她躲。”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至死方休的决绝。
他不会再用笼子困住她。
他要做她身后,永远的影子,哪怕她一辈子都看不见,一辈子都不想看见,他也会守着她,一辈子。
当晚十点,高铁站。
林溪牵着我的手,戴着口罩和帽子,把我护得严严实实,全程走VIP通道,避开了所有人流,没有给任何人拍到我们的机会。她全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确保没有任何尾巴跟着我们。
我低着头,靠在她身边,一步步踏上高铁。
车门关闭的瞬间,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城市夜景一点点向后退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我终于,彻底离开了这座装满了痛苦与纠缠,装满了爱与恨的城市。
林溪坐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笑着说:“看,都过去了。以后,那里的一切,都和我们无关了。”
我看着窗外,眼泪无声滑落。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场逃离,从来都没有结束。
在这列开往陌生城市的高铁上,在我看不见的角落,有一道偏执的、滚烫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我,寸步不离。
余烬未灭,追光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