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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邪火凤凰

斗陆:梨影归唐

唐三一大早就起来了。紫极魔瞳的修炼不能断,这是日课。他在熹微的天光里吐纳完毕,先去昨天那片空地把散落的暗器一枚一枚捡回来。透骨钉、柳叶刀、飞蝗石,还有那根被他藏在指甲里、专破内家罡气的龙须针——每一件都耗了他不知多少心血。他把它们一一归位,借着晨风把衣襟吹干,才起身往回走。

回到宿舍的时候奥斯卡还在打鼾,被子裹成一团。唐三推了推他,奥斯卡翻了个身嘟囔着“别吵”,唐三无奈,只好先问清楚小舞她们的住处。奥斯卡迷迷糊糊地说了方位,又补了一句:“你那两个妹妹都在那屋——对了,昨晚你那个叫小梨的妹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我半夜起来撒尿还看见她屋里灯亮着,大概是伤口疼得睡不着。”唐三的动作顿了一下。

“谢了。”他说。奥斯卡已经又睡着了。

唐三出了宿舍,清晨的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气。他没有直接去敲门。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听见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轻的,细碎的,不是小舞的步子。门开了。方梨站在门口,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头发用同色的发带松松地束着,左肩的绷带从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边。她大概也没想到唐三这么早就来了,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三哥。”

她笑的时候梨涡浅浅地陷下去,晨光刚好从她身后透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唐三的目光先落在她左肩上——绷带是新换的,没有渗血。然后才移回她脸上。“伤还疼吗?”他问。方梨摇摇头:“荣荣帮我换了药,好多了。”唐三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她左肩绷带的上沿。指尖没有用力,隔着衣料和绷带,几乎感觉不到触碰。但方梨的耳尖还是一下子红了。

“昨晚没睡好?”唐三收回手。方梨低下头,睫毛扑簌扑簌地颤了两下:“睡了,睡得挺好的。”唐三看了她一眼,没戳穿。他认识她六年,知道她什么时候在说真话——她每次替他和小舞做了一件事却不想让他们知道的时候,就是这个语气,声音放得又轻又平,尾音却微微往下坠,像怕被人抓住破绽。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身体往左移了半步,挡住了从巷口灌进来的晨风。

“小舞还没起?”他问。“起了,在梳头。”方梨说,“她昨晚半夜就醒了,精神挺好的。”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小舞从里面探出头来。她的辫子还没编完,一半搭在肩上,一半散着,看见唐三就笑了:“哥,你来看我了?”唐三伸手把她散落的发梢从脸上拨开,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小舞脸色还有些白,但眼底那股利落的神采已经回来了。唐三心里安了一分。“还头晕吗?”他问。小舞摇头:“不晕了。荣荣说她给我渡了一晚上的魂力,我现在好得很。”

她说完就从门里跳出来,一把挽住方梨的胳膊,下巴往方梨肩上一搁,笑眯眯地说:“倒是我们小梨,昨晚让她跟我一起睡,她不肯,非坐在床边上守着。半夜我醒了看见她靠着床柱打瞌睡,把她拽上来吧,她又缩到最边上去,说怕碰着我胳膊。怕碰着我的胳膊,自己的肩膀就不管了?”方梨被她数落得耳朵尖通红,小声说了句“小舞姐我真的不疼了”,声音软得像是被风吹散的柳絮。小舞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下次再这样,姐真的生气了。”

方梨被她捏得偏了偏头,却没有躲开。小舞的手停在她耳垂上,拇指轻轻抚了一下——那动作里的疼惜,比任何言语都直白。唐三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小舞一只手搂着方梨,方梨靠着小舞的肩,晨光从屋檐斜斜地切下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小舞抬头看他:“哥,我饿了。小梨肯定也饿了。”唐三点头:“走吧,去找吃的。”三个人沿着村子往外走。小舞挽着方梨走在前面,刚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了唐三一眼:“哥,你走那么慢干嘛。”唐三没说话,快走了两步。他的位置恰好落在方梨的另一侧。三个人在晨雾里穿过史莱克学院歪歪扭扭的木屋,走过那块昨天刚打过的空地,黄土上还留着赵无极踩出来的深坑。

出了学院范围,村子的另一边已经热闹起来。农户们赶着鸡鸭、挑着水桶来来往往,偶尔有小孩子从篱笆后面探出头来好奇地看他们。唐三正准备找一户农家问问有没有早饭卖,就看见前方不远处围了几个人。一个十四五岁的农家少女正被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拉着手,少女满脸通红地想挣开,男孩却越攥越紧。

“马红俊,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了。”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翠花,我对你不好嘛?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小胖子怪声怪气的。翠花红着眼圈说:“你对我是挺好的,可我实在受不了你。我们不合适,你还是找别人吧。而且我比你大好几岁。求求你,以后别再找我了。”马红俊怒道:“什么叫受不了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娘们在想什么。分手也行,再和我来一次,我就和你分手。不然,没门。”

小舞的拳头已经攥紧了,眉毛拧起来就要往前冲。唐三伸手拦了她一下。这个马红俊身上有魂力波动,不像是普通村民。他正要开口,方梨已经走了出去。

她走得不快,晨风把她裙摆的下沿轻轻吹动。淡青色的身影从唐三身侧掠过,他没有拦她。“你放开她。”方梨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很清晰。马红俊转过头来,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手里还攥着翠花的手腕,嘴巴微微张着。晨光正从这个方向打过来,方梨就站在那片光里,淡青色的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拂动。她的眉眼安安静静的,眼睛清得像山间的溪水。她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灰土墙和鸡鸣狗叫都像被什么东西推远了。马红俊的小眼睛瞪圆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平时他那张嘴什么都敢往外蹦——但此刻对着这张脸,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梨看了一眼翠花被攥得发白的手腕,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她不乐意,你就不该拉着她。”语气还是软的,但话里的意思像一根细针,轻轻巧巧地扎进去。马红俊下意识松开了翠花的手。

翠花赶紧躲到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马红俊回过神来,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对着方梨他硬是发不出火,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谁啊?管什么闲事。”

唐三已经走了上来,站在方梨身侧。他看着马红俊,语气平静但眼神不偏不倚:“唐三。史莱克学院的新生。这位姑娘不愿意,请你别再为难她了。”

马红俊的目光在唐三和方梨之间来回扫了一眼,鼠须颤了颤:“你们俩一伙的?行啊,新来的就想管我的事,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他身上紫红色的光芒开始往外冒,周围的空气一下子热了起来。“凤凰附体。”马红俊低喝一声。紫红色的光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头发朝中央聚拢,手臂上生出长长的紫红色翎毛,双手变成爪形。两圈黄色魂环从脚下升起。方梨下意识地往唐三身边退了半步。

唐三没有回头,只是把手往身后伸了一下,指尖刚好碰到方梨的手指。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尖,冰凉的。然后松开。“在后面等我。”他说。

方梨退到小舞身边。小舞立刻挽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这人怎么像只烤焦了的母鸡。”方梨抿着嘴没笑出声,但梨涡出卖了她。

马红俊耳朵尖,听见“母鸡”两个字,顿时炸了。这是他的逆鳞。“你说谁是母鸡?”他大嘴一张,一口紫红色的火线直奔小舞喷来。火焰的温度把空气都烧得扭曲了。唐三右手一挥,蓝银草缠上小舞和方梨的腰,将两人同时拉到身后。火线喷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上的野草瞬间焦黑。

唐三把两人放下。小舞落地时自己站稳了。方梨落地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左肩使不上力。唐三的手在她后腰上极轻地托了一下,不到一秒就松开。“没事吧?”他侧头看她。方梨摇头。唐三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不是在敷衍,才转过身去面对马红俊。

马红俊已经又扑上来了,嘴里火线横甩,像一件五米长的火焰兵器。唐三没有退。蓝银草贴地蔓延,悄无声息地缠上马红俊的双腿。马红俊第二魂环骤亮,浴火凤凰发动,紫色火焰从全身爆燃而出,蓝银草瞬间化为灰烬。马红俊得意地咧嘴一笑,火焰重新在口中凝聚。然后他看见一道青影。

方梨没有等在后面。她的第一魂环亮起,风鸣·闪袭。青色的光在她身上炸开,整个人化为一道极细的青光切入马红俊的侧翼。她的目标不是他的身体——她记得昨天唐三教她的:切进去打一套就退,别贪。她的脚尖精准地点在马红俊右手腕上,那正是他要抬手喷火的发力点。马红俊手腕一麻,火焰偏了三寸,擦着唐三的身侧喷了个空。方梨一击即退,脚尖在空气中借力后翻,干净利落地落回唐三身后。

唐三在她掠过身侧的那一瞬间和她对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两个人的默契在里面。方梨读懂了他的意思:时机选得好。唐三从她眼里读到的是:他右侧是空挡,火焰重新凝聚至少要一息。

“小舞,上。”唐三低喝。小舞早已蓄势待发,腰弓发动,身体在空中蜷缩翻滚,像一尾灵活的鱼,从马红俊火焰的缝隙中钻了过去。下一秒,她的双腿已经夹住了马红俊的脖子,腰力骤发,将圆滚滚的马红俊甩了出去。马红俊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一屁股摔在地上,火焰也灭了,头晕眼花地爬起来。

“别打,你们别打了。”翠花跑过去扶马红俊,一边拍他身上的土一边跟唐三他们解释,“红俊不是坏人,只是我们不合适……”马红俊坐在地上喘气,一双小眼睛却忍不住往方梨身上瞟。方梨站在唐三身后,正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没看他。那动作随意又好看,马红俊感觉自己的邪火又有点压不住了。

正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唐三、胖子,你们这是干什么?”戴沐白一身白衣走了过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边还跟着宁荣荣和朱竹清。宁荣荣一眼就看见方梨站在晨风里,跑过去挽住她的右臂:“小梨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我还想帮你换药呢。”方梨被她挽着,低头笑了笑:“我没事,就出来走走。”宁荣荣仔细看了看她肩上的绷带,松了口气。

朱竹清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方梨面前,把那块绣着黑猫的帕子从方梨手里抽出来——方梨刚才擦完汗还一直攥着,没来得及还——然后朱竹清又给她塞了一块新的。全程一个字没说。方梨接过帕子,轻声说:“谢谢竹清姐。”朱竹清点了下头,转身走到旁边站着,面色依旧冷冷的。宁荣荣凑到方梨耳边小声说:“竹清昨晚问了我三次你的伤怎么样了。”方梨抬头去看朱竹清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戴沐白已经问清楚了来龙去脉,拍着马红俊的肩膀给众人介绍:“这胖子叫马红俊,武魂是凤凰,变异武魂——就是邪火有点压不住。学院里除了我、小奥和你们五个,他就是第三个老学员。”马红俊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嘟囔道:“老子的武魂就是凤凰,不是草鸡。”

小舞噗嗤笑了一声。马红俊本想发作,但看见方梨也弯了嘴角,那点火气不知怎么就消了。他挠挠头,不敢再看方梨,转而去瞪戴沐白:“戴老大你笑什么笑。”戴沐白忍着笑转过头去,恰好看见朱竹清正冷冷地盯着自己。他立刻敛了笑容,快步走到朱竹清身边:“我带你们去食堂。”马红俊又屁颠屁颠凑到戴沐白旁边问“戴老大,刚才那个穿青衣的……叫什么?”

戴沐白脚下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复杂——有好笑,有无奈,还有一丝微妙的警告。

“方梨。”他说,“唐三的妹妹。”

“哦。”马红俊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

“……哪个唐三?”

“蓝银草那个。”

“哦。”

又走了几步。

“……她真是他妹妹?”

“你少打人家主意。”

“我没有!”马红俊急得声音都尖了,“我就是问问!”

“问也不行。”戴沐白的语气斩钉截铁,随即叹了口气,放软了声调,“胖子,翠花的事还没过去,你先把邪火控制住了再说别的。”

马红俊不吭声了,但走路的步伐明显慢了几分。

一群人在戴沐白的带领下往食堂走。宁荣荣挽着方梨走在前头,一路上都在跟方梨说今天食堂有什么吃的。朱竹清沉默地走在方梨另一侧,一言不发,但她的步子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恰好和方梨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小舞和唐三落在后面。小舞看着前面被宁荣荣挽着、朱竹清无声守护的方梨,嘴角弯了弯:“小梨真讨人喜欢。荣荣黏着她,竹清也照顾她。哥,你看那个马红俊,刚才看小梨的眼神都直了。”唐三没接话。但他快走了两步,从后面走到方梨正后方。

食堂里热气腾腾。长木桌上摆着白粥馒头和几碟咸菜,几个负责做饭的村民正端着新蒸的馒头进进出出。众人在桌边坐下,小舞拉着方梨坐在自己旁边,宁荣荣立刻坐到方梨另一边,朱竹清沉默地坐在宁荣荣对面——那个位置可以看见方梨。

戴沐白坐在朱竹清旁边,中间隔了一个空位。马红俊大剌剌地往宁荣荣旁边一坐,眼睛却不住地往方梨那边瞄。唐三在马红俊对面坐下,刚好把方梨挡在身后那一侧。马红俊瞄了几眼,发现视线被唐三挡住了,只好低头喝粥。

奥斯卡姗姗来迟,还没进门就嚷嚷:“你们怎么都不叫我,害我睡过头——”他的声音在看到桌边坐了一圈人之后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找到了那个淡青色的身影,然后耳朵根开始泛红。

“小奥,坐这边。”戴沐白招呼他。奥斯卡“哦”了一声,在唐三旁边坐下,眼睛却忍不住往方梨那边飘了一下。方梨正低头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小舞碗里,一半自己小口小口地吃。宁荣荣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方梨抬头冲她弯了弯嘴角,梨涡在颊边轻轻一旋。奥斯卡低头喝粥,被烫了舌头。

“唐三,”戴沐白一边剥馒头一边开口,“刚才你跟胖子那一架,虽然是误会,但打得不错。我看得出来,你和小舞、小梨三个人配合很有章法。你们以前经常一起打?”唐三点头:“在诺丁的时候经常一起打猎。”戴沐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宁荣荣放下筷子,转头看着方梨,忽然很认真地说:“小梨,昨天你在赵老师面前替我挡那一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方梨怔了一下:“挡什么?”她都忘了。宁荣荣道:“赵无极那一拳冲我来的,你横在我前面,把他的拳头引偏了。要不是你,我昨天肯定比他伤得更重。”她说着,眼眶有点红,但语气是认真的,“小梨,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七宝琉璃宗的人不轻易欠人情,但欠了一定还。”

方梨被她这么郑重其事地感谢,耳尖又红了,低下头轻声说了句“没什么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朱竹清忽然开口:“不没什么。”她说话向来简短,这四个字掷地有声。方梨抬头看她。朱竹清没有看她,正低头喝粥,但她面前的咸菜碟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到了方梨那边。

方梨嘴角弯了弯,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朱竹清碗里。朱竹清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粥。但她把那口咸菜吃了。

吃完饭,戴沐白起身道:“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一会儿赵老师应该会来给大家安排课程。你们昨天都受了伤,今天上午大概率是自由活动。”他看了朱竹清一眼,“竹清,你的手臂要不要再让奥斯卡看看?”朱竹清冷冷道:“不用。”戴沐白也不勉强,只是把她面前空了的粥碗顺手收走了。

众人陆续离开食堂。唐三走在最后,在门口等方梨。方梨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馒头,用干净帕子包着。“给小舞姐留的,”她解释,“她刚才没吃多少。”

唐三看了她一眼,把她手里那个馒头接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方梨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糖饼。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唐三。“早上捡暗器回来的时候路过村子买的,”唐三说,“你不是喜欢甜的?”方梨低下头,把油纸包小心地合上,揣进怀里。耳尖在晨光里透着一层薄薄的粉。

“三哥。”

“嗯。”

“你为什么总给我带吃的?”

唐三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才说了句:“走了,去看小舞。”

方梨跟在他身后,嘴角的梨涡浅浅地漾开。晨风里,她的碎发被吹起来,有一缕粘在唇角。唐三回头的时候看见了,伸手替她拨开。动作很轻,像拨开一片落在花瓣上的露珠。

很多年以后,当已经名震大陆的千手斗罗唐三被人问及一生中最难对付的对手是谁,他沉默了很久,说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答案——不是某个封号斗罗,而是他年少时面对不动明王赵无极的那一战。因为那一战让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东西比自己的命更需要去守护。而那一刻他回头时看见的两个女孩——一个受伤昏迷在他怀里,一个肩渗鲜血却站在那里用后背替他挡反噬——就是他此生必须变强的全部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