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金色的照明弹炸开时,云清晏正靠在垛口内侧的石壁上闭目恢复灵力。
混沌灵炉在她丹田深处缓缓运转,将之前战斗消耗的混沌灵力一丝一缕地重新凝聚。
清辰蜷在她膝盖上,七条尾巴软软地铺开来,尾尖的七彩光晕在照明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黯淡——小狐狸明明什么都没干,却看累了。
然后云清晏睁开了眼。
不是因为照明弹的光太亮,是因为她感知到了某种比黑夜更黑的东西正在逼近。
她站起来的速度太快,清辰从她膝盖上滚下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所有从城头射出去的照明弹,在触及那片区域边缘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光线被拉扯、扭曲、最终消失在一种绝对的、浓稠的虚无里。那片虚无正在缓慢地朝驱魔关移动。
三道暗金色光柱从天际升起。
它们的位置呈等腰三角形,分别立在黑暗山脉的三个最高峰上。
光柱冲天而起的瞬间,整片荒原上的魔族同时停止了移动。
数十万魔族像被同一只手按住了喉咙,齐刷刷地静止在原地。
紧接着,光柱尽头传来低沉的闷响。
那声音就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身,缓慢地、沉重地、不可抗拒地。
城墙上的碎石开始簌簌往下掉,垛口边缘的松动的砖石发出细密的碰撞声,连投石机的绞盘都在微微震颤。
城墙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有人下意识地往垛口内侧退了半步。
他们都是老兵,在驱魔关守了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的仗,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魔族集体静止,也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像心跳一样的闷响。
“有大东西要来了。”云清晏的声音几乎被风声盖住,但她身边的采儿听见了。
采儿从阴影中无声现身,站在她身侧,紫眸望向那片正在被暗金色光柱撕裂的天际。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暗金匕首。
十里直径的乌金色通天光柱在她们眼前升起。
那不是从地面射向天空的光,是从天外贯穿而下,像一柄倒悬的审判之剑。
天空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乌云向两侧退散,星辰的光芒在这道光柱面前黯淡得如同烛火。
光柱中浮现出一座巨大的乌金黑龙雕像,龙首垂眸,龙翼低垂,每一片龙鳞的纹路都清晰得如同活物。
湛蓝的雷霆在龙鳞表面无声游走,每一次电光闪烁都让城墙上的士兵膝盖发软。
数十万魔族同时噤声,然后它们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变成了赤红色。
云清晏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灵力在疯狂涌动。
那股压迫感从光柱中心扩散开来,像一层看不见的涟漪扫过整段城墙,所过之处士兵们手中的武器叮当作响,不是他们握不住,是他们的手在发抖。
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一半以上的士兵已经浑身发颤、面色惨白,有几个年轻列兵干脆瘫坐在地上,后背死死抵着垛口,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圣殿的祷文。
而她自己是清醒的——混沌灵力在她经脉中高速流转,将那股压迫感隔绝在体外。
采儿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尖锐而混乱。倒不是采儿主动催动了什么,是有什么东西在强制牵引她体内的力量。
云清晏转身的同时,采儿的右手已经死死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的惨白,面纱下透出一缕极细极淡的灰色光束——
采儿体内封印的那柄轮回之剑,正在与魔神皇的本源产生共鸣。
被强制牵引、拉扯,几乎要破体而出。
“采儿——”云清晏没有犹豫。
她一把将采儿拉进自己怀里,混沌灵炉在同一瞬间全速运转,温润的灰白色光膜从她体表扩散开来,将采儿整个人包裹在内。
清辰从她肩头一跃而下,七条尾巴齐齐展开,魅惑结界在两人周围筑起一道隔绝外力的屏障。
云清晏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很低很稳:“别怕。找到你自己。轮回之剑是你的,不是它的。它没有资格替你拔剑。”
采儿在她怀里剧烈喘息。
她的五指死死攥着云清晏的斗篷前襟,攥得布料变了形,攥得指节咯咯作响。
魔神皇的威压像一座山压在她神魂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在拉扯轮回之剑出鞘。
某个声音在告诉她:你本来就是从这里来的,你属于这里,拔出剑,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去。
但云清晏的声音穿透了那股威压。
采儿的喘息渐渐平复了一些。
她攥着云清晏斗篷的手指没有松开,但那股几乎要撕裂胸口的轮回之力正在被混沌灵炉一点一点地安抚下去。
清辰的魅惑结界在两人周围轻轻闪烁,将魔神皇的威压隔绝在外。
城墙上的士兵们还在发抖,数十万隐形魔族还在荒原上静默等待,那道乌金色光柱中的黑龙雕像还在缓缓转动它巨大的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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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