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活吗

回营房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照明弹的余烬早已散尽，城墙上重新点燃的元素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碎石地面上，拉得很长。

采儿走在云清晏右边，面纱已经重新戴好，遮住了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她的脚步很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的手指仍然攥着云清晏的斗篷边缘，没有松开。

从城楼到营房这段路她走了无数遍，从来没有需要扶着什么东西才能走稳，但今夜她没有松手。

云清晏也没有抽回斗篷。

龙皓晨走在云清晏左边，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三个人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元素灯的间距被拉散。

魔神皇撤军前那句话还残留在空气中，像一道没有来得及消散的回音。

“第二顺位继承人。”云清晏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但魔神皇的神识扫过这片区域时，那六个字是冲着谁说的？他在找谁？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皱眉。

系统许久没有反应，原著之后的剧情她早已记不清了。那些模糊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她知道这个称号在未来意味着什么，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已经不只是遥远剧情的伏笔，而是被扔到她脚边的火把。

营房门被轻轻推开时，王原原已经睡了，司马仙的呼噜声依旧均匀而粗犷。

韩羽和林鑫各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呼吸平稳。陈樱儿抱着麦兜蜷成一团，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梦话。

隔着那道布帘，另一侧是女生们的大通铺，被褥已经铺好。

云清晏在帘子前停下脚步。她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过来的极淡的月光转过身，对龙皓晨说：“晚上不要打扰我，我要刻画魔法阵。”

龙皓晨点头。他没有问是什么阵，也没有问为什么要连夜刻。他只是将肩上那捆干净的绷带和半瓶金疮药放在帘子外的长条木桌上，然后退开半步，让她进去。

云清晏撩开布帘。帘内没有点灯，月光从窄窗漏进来，在通铺被褥上画了一道极淡的白痕。

清辰从她肩头跳下来，七条尾巴在黑暗中展开，尾尖亮起一团极微弱的七彩光晕，刚好够照亮床头那一小片空地。

她没有取出任何魔法材料，只是盘膝坐在床沿，闭上眼。

混沌灵力从她指尖无声涌出，极细极淡，像一缕被月光浸透的烟，在空气中缓缓勾勒出第一道阵纹。

帘外，龙皓晨在长条木桌前坐下。

他将圣灵盾靠在自己膝头，用那块蘸了清水的粗布继续擦拭盾面上干涸的魔血。

他没有睡，也没有去打扰帘内的人。他只是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那道布帘。帘子上映着一团极淡极柔的七彩微光，那是清辰尾巴尖的光。

他知道姐姐还在刻阵，也知道采儿就坐在她旁边——

夜更深了。

城墙上的换岗号角响了又歇，司马仙的呼噜声在某个时刻忽然停了一拍，然后翻了个身又续上了。

云清晏在意识深处睁开眼。

混沌灵炉的内视空间是一片流动的灰雾，雾中悬浮着十种元素的光点，像一片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星海。

她站在星海中央，面前是一扇门。准确地说，是一扇许久没有主动打开过的门。

她伸手推门，这一次终于开了。

门后是一片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光屏，光屏边缘闪烁着极不稳定的雪花状裂纹。

裂纹比上次她进来时更多了，蔓延的范围也更大了。

光屏中央是一行她从未见过的系统提示——不是平时那种机械而慵懒的电子音，是无声的文字，字体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

云清晏看着那些闪烁的裂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魔神皇刚才提到了第二顺位继承人。你知道他在找谁吗？”

光屏沉默了很长时间。

雪花状裂纹在屏幕上缓缓蔓延，有一道已经从左上角延伸到了中央，像一道还没完全裂开的玻璃上的细纹。

然后那行字重新浮现，字体比之前更不稳定，有些笔画甚至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缺失。

【世界线出现bug，我正在努力维修。】

云清晏看着那行字，没有追问“什么时候能修好”，也没有问“是不是和魔神皇有关”。

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平淡如常：“那你去修。修好了回来找我。”

光屏上的裂纹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它又打出一行字，字体比之前更淡了，像是用最后的电量在支撑。

【你愿意等我吗？】

云清晏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多年前在奥丁镇那个荒林边缘，她饿到只剩最后一口气……

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像是在答应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1

然后她伸手，指尖触上那片冰冷的虚空，在裂纹最密集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像是隔着屏幕拍了拍它的肩膀。

光屏上的文字消失了。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