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星宇伫立在龙家小院门口。
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那扇旧木板上，笼下一片深色的暗影。
他抬手轻叩木门，指节敲在老旧的门板上，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笃定的节奏，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敲门的力道比平时轻了太多。
云清晏早已收敛了指尖残留的风元素波动。在龙星宇抬手敲门之前，她就把劈好的柴摞好，顺手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木屑，将灵力尽数压回丹田深处。
她此刻看起来只是个刚劈完柴、额头微微见汗的寻常少女。
白玥闻声从屋内走出。她一边走一边解下腰间沾了灶灰的围裙，随手搭在门边的矮凳上，习惯性地拂了拂鬓边的碎发。
走到院门口，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身形骤然僵住。
白玥的指尖攥紧了围裙的系带，指节泛白，又松开了。她眼底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酸楚，有一瞬而逝的愧疚，但最终所有这些都被她压了下去，只余下眉眼间多年不变的温柔。
“你怎么找来的？”白玥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她的手垂在身侧，不自觉地将裙侧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褶皱。
十一年。
他以为记忆会把人的脸磨模糊，可她站在午后的院子里，和他离开那天几乎一模一样。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淡然的神色：“你过得好吗？”
“我们出去说吧。”白玥明白，云清晏就算再懂事，得知面前人的身份，只怕会想多，龙星宇没来的时候，云清晏还能安慰自己，皓晨和她是一样的，白玥按下心中的想法与龙星宇离开。
两人在外面谈论许久，云清晏无聊的坐在门边，没办法，会风魔法就是可以偷听别人说话啊，与她想的差不多，在白玥的含糊其辞中，龙星宇已经认定她的身份，白玥知道龙星宇误会了也没有反驳。
云清晏叹气了一会，毕竟占了男主家那么多便宜，她只能不断变得强大，这样才能有能力去解决那些脱离剧情的麻烦。
半个时辰后，龙星宇与白玥就商量好了彼此的打算。
“这之后的打算，要带皓晨前往奥丁子殿，做一次精准的灵力测试，才能确定。另外，清晏也跟着去吧，女孩子多半不喜欢当骑士，等我询问完她的打算在做决定。”
龙星宇告诉云清晏时，她乖顺地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自然地走到龙皓晨身侧站定，以一个姐姐的寻常姿态，跟着一行人朝奥丁子殿走去。
龙皓晨被姐姐一上午的疏远折磨得满心满肚都是委屈，小眉头从出门起就没松开过。
他低着头走路，两只手攥着衣角揉来揉去，把那片洗得发白的布料揉出了一团皱巴巴的印子。可他的脚步比心思诚实得多——走着走着就不自觉地往云清晏那边偏，肩膀差点要碰到她的手臂，又猛地想起姐姐说的“男女有别”，只能悻悻地横跨半步，把自己拽回原地。
云清晏看在眼里，余光把他那一连串小动作收了个全。
心头微软，知道今天上午那番话伤到了他，但她硬是绷住了，没有伸手去拉他，也没有主动开口。
既然决定要拉开距离，就不能心软。
抵达奥丁子殿的修炼大厅时，巴尔扎已经在殿内候着了。这位银灰色制服、面容严肃的汉子一见到龙星宇，立刻并拢双脚，右手握拳覆在心口，躬身行礼的幅度比平时对任何人都深：“大人。”
龙星宇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已经落在了大厅中央那台灵力测试柱上。测试柱比他当初在皓月城见过的标准型号要老旧一些，底座是铸铁的，刻度柱上的铜标尺被无数次擦拭磨得发亮，石槽里的石珠安安静静地躺在底部，折射着烛火的光。
“这是圣殿通用灵力测试仪。”龙星宇缓步走到测试柱前，抬手按在柱身侧面，掌心覆上冰凉的金属外壳。他转向云清晏和龙皓晨，目光在两个孩子的脸上各停了一瞬，“看似只测灵力数值，实则能探知体内灵力本源。”
他指了指测试柱上方滑动的石珠与侧面的刻度，继续说道：“一阶侍从级——无论骑士侍从还是魔法侍从——灵力皆在一至一百区间，每十点灵力对应一级，是修行最基础的门槛。突破一百点，便踏入二阶学徒级，那时才算是真正入了修炼的门。”
“皓晨，你先来。”龙星宇收回手，退后两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严苛。
龙皓晨立刻收起满脸的委屈，小跑着上前。上午那些不开心的事，在面对测试柱的这一刻全被他丢到了脑后。
他快步走到测试柱前，用巴尔扎平日里教的标准姿势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深吸一口气，将右手轻轻地贴在了测试柱光滑的柱身上。柱身的金属冰凉，触感像冬天的井水，他却觉得烫手——不是真的烫，是紧张，是一种面对审判般的期待和不安。
他闭上眼，凝神调动体内灵力。
他本就性子坚韧，根基扎实，昨日在森林里经白衣人以灵炉之力疏通十二正经、燃尽经脉杂质，灵力早已稳固在二级侍从骑士的水准。
此刻全力催动之下，体内灵力如一道温热的细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灌入右手，渡进测试柱中。只见测试柱内的石珠开始动了——它先是轻轻抖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平稳、均匀的速度向上攀升。没有忽快忽慢，没有虚浮的跳跃，每一步上升都踏踏实实。
十刻度。十五刻度。二十刻度。
巴尔扎在旁边屏住了呼吸。石珠在超过二十之后速度只是略微放缓，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它越过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每过一个刻度，巴尔扎攥着学员名册的手指就紧一分。
最终，石珠稳稳地停在了二十五刻度线上。测试柱周身亮起一圈淡淡的蓝光。
“灵力二十五！二级侍从骑士！”巴尔扎猛地瞪大了双眼，手里的学员名册被他攥得皱巴巴的，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的嗓门大得在大厅里撞出了嗡嗡的回音，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与震惊，“这孩子昨日考核才刚突破十一，短短一日便稳固根基，灵力翻了一倍有余！”
在巴尔扎看来，九岁达到二十五点灵力，已经是奥丁子殿近年来少有的好苗子。更难得的是这孩子昨天灵力才十一，今天就翻倍到了二十五，这等根基巩固的速度，足以称得上一声“天才”了。
龙皓晨收回手，听到巴尔扎的夸赞，抿着嘴笑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越过肩膀看向身后——看向云清晏。
那双碧蓝的眼睛里还盛着刚才催动灵力残留的微光，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一只考了好成绩、举着卷子想让姐姐签字的小狗。
他在等她夸他。
可云清晏的目光没有接住他。
她站在三步外，侧对着他，正看着那台测试柱出神，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测试柱上那圈漂亮的蓝光，也像是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龙皓晨眼底的光晃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低头退到了一边。
他满心想的只有一件事：姐姐为什么不看我。
龙星宇看着二十五这个数字，面色没有丝毫波澜。在皓月城，他见过太多天赋惊艳的年轻人，二十五的起点只能算中上。他淡淡地点了下头，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苛：“根基尚可。仍需刻苦，切勿骄傲自满。”
话音落下，他转向云清晏。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不是刻意的放轻，是声带自己先松了劲，像是在唤的名字和别人不同：“清晏，你上前测试。”
云清晏深吸一口气。她到底时个什么料子，还是得原住民才知道。她没有立刻抬手，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掌心。掌心干干净净，劈柴的薄茧在指根处留下浅淡的痕迹。
她没有准备再藏。在龙星宇已经窥见她劈柴时使用风刃的情况下，藏拙毫无意义。
过度掩盖反而更可疑。她需要实力来换取资源，需要资源来变得更强，需要变强来守护她想守护的人。这个逻辑链条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便做了决定。
她抬手，轻轻贴在测试柱上。掌心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和她劈柴时握着的粗糙斧柄完全不同。柱身光滑，带着一种奇异的吸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主动迎着她的灵力。
刹那间，她体内沉寂的元素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动起来。丹田深处那颗温润的灵力星核，六年来在无数个深夜里悄悄凝聚、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星核，此刻猛然加快了旋转。风、火、水、土、光、暗，六种元素在她经脉中奔涌，像是被关了太久终于放闸的野马，顺着她右手的经脉涌入测试柱——不是她平日里的涓涓细流，而是决了堤。
原本温和的测试柱骤然亮起光芒。不是魔法圣殿常见元素使的单色光。那是一道裹挟着淡淡青芒的、绚烂璀璨的光韵。七彩交织，层层叠叠，像是有人把彩虹揉碎了灌进了柱身。
柱内的石珠猛地一震，随即飞速向上攀升，毫无停顿。
三十。四十。五十。
石珠冲过五十刻度的时候速度丝毫不减，那是她劈柴时被龙星宇感应到的基础实力。
六十。七十。八十。
石珠攀升的速度开始让巴尔扎的呼吸频率完全紊乱了——
九十。九十五。石珠冲过九十五的时候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惯性带着往上多冲了一格。然后它猛地停在了九十八刻度线上，伴随着一道短促而清脆的碰撞声——石珠撞击了刻度柱顶端的铜质限位器。
九十八点灵力。
一阶巅峰，九级魔法侍从。
测试柱顶端那颗石珠撞上铜帽之后回落了一小截，又重新弹回去，在九十七和九十八之间来回摆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停稳。整个测试柱都在剧烈震颤，顶端的石槽发出嗡嗡的金属共鸣声，余韵久久不散。那圈彩色的光晕在柱身周围流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消退，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水里后荡开的涟漪。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少女，灵力九十八点，一阶巅峰。距离突破二阶、成为真正的魔法学徒仅有薄薄两步之遥。这是什么概念？整个奥丁镇建镇至今从没有过这样的苗子。说大一点——皓月城下辖七八个子殿，近五年的学员档案全拉出来，也没有一个。
说再大一点——就算是魔法圣殿那些从各地精挑细选、倾尽资源培养的核心子弟，在这个年纪，突破五十点的都一只手数得过来。而她打出了九十八，全靠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长到这个地步，没有师承，没有药液，什么都没有。
巴尔扎的脑子里把整个圣殿体系的学员档案翻了个遍，越翻越心凉，越翻越觉得这个站在测试柱前面无波澜的少女简直是个活生生的怪物。
短暂的死寂过后，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巴尔扎，不是龙星宇，甚至不是测试柱前正在收回手的云清晏。是龙皓晨。
他看着测试柱上那个刺眼的九十八，那圈绚烂的彩光还没有完全消褪，倒映在他碧蓝的眼眸里，像一整个碎掉的星空被重新拼好。
他只是原地站了一拍，然后那张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光芒——比刚才自己测出二十五的时候还要亮，还要开心，像是有人在他脸上点亮了一盏灯。
他全然忘了姐姐上午的疏远，忘了那句“男女有别”带来的委屈，忘了自己伸在半空中没有牵到的手。
他快步跑到云清晏身边，步子快得像只撒欢的小马驹，仰着小脸，碧蓝的眼眸亮得惊人，骄傲地看向还在震惊中石化状态的巴尔扎，大声说道：“我就知道！我姐姐最厉害了！”
声音清脆，满满当当全是发自内心的自豪。他抬起右手下意识地想去拉云清晏的衣袖，手指伸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姐姐上午说的话还在耳边，像一道禁令。他的手指在半空中蜷了蜷，硬生生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攥成了一个小拳头。
他从来没想过姐姐这么厉害。原来姐姐这么厉害——九十八，比他的二十五高了快三倍，比子殿里所有他认识的学员都高，比巴尔扎教官当年带的任何一届孩子都高。
云清晏低头看着龙皓晨那张灿烂的脸，看着他僵在半空又收回去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上午冷冰冰地说“姐姐也不行”的是她，现在被他全无芥蒂地骄傲着、信任着的还是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上午那些话说重了。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弯了下嘴角，轻轻说了句：“知道了，你也很棒。”
语气淡淡的，却比上午所有的话都温柔。
龙星宇站在一旁，自测试柱亮起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说过话。他的目光从九十八这个数字上收回来，落在云清晏的侧脸上。这个在战场上面对七十二柱魔神都面不改色的九阶神圣骑士，此刻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眼底深处亮起了一簇光——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日起，你们二人，皆拜我为师。”
说罢，他转过身，看向还处于灵魂出窍状态的巴尔扎。巴尔扎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他散了一地的名册，听到龙星宇的声音，立刻弹了起来，动作僵硬地行了个礼。龙星宇的语气冷淡，带着公事公办的简洁：“准备一套初级魔法袍，再取三份基础魔法淬炼药液、十瓶培元液，即刻送来。”
巴尔扎愣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缩。初级魔法袍？魔法淬炼药液——那可是淬炼魔法师精神力和元素亲和力的专用药剂，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圣殿的配额极其严格，整个皓月城分殿一年的配额也就几十瓶。
这一开口就是三份，而且还要十瓶培元液——那是侍从骑士一个月才能领一甁的日常补给，龙皓晨昨天才刚刚领了第一瓶。巴尔扎脑子里转了一圈这些东西的价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但他没有多嘴，只是深深躬身：“是，大人，我这就去办。”
龙星宇交代完这个，才转向龙皓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目光在龙皓晨和云清晏之间扫了一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严苛：“回去收拾简单行装，除基础修炼木剑外，无需多带物品。后续修炼，一切从严。不得懈怠。”
一冷一热，一厚一薄。
对云清晏——魔法袍、淬炼药液、十瓶培元液，开口的时候声音都轻了半分。对龙皓晨——回去收拾行李，别带多余的东西，训练会更苦。
偏心之意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除了满心满眼只有“姐姐好厉害”的龙皓晨。
龙星宇心中早已将云清晏认定为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
他站在修炼大厅里，看着这个十岁灵力便达九十八的少女，心底翻涌着九年来不曾对人言说的愧疚与珍视。
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修炼资源都捧到她面前，恨不得把错过的那十年用余生一点一点补回去。
而对龙皓晨，他虽尽到了教官与父亲的职责，却依旧秉持着一贯严苛的态度——这孩子资质不差，需要的是打磨，不是娇惯。严师出高徒，他不会因为血缘就放水。
云清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把事情理了个七八分。
她不是傻子，从龙星宇站在院门口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开始，从他敲门的力道轻得不合常理开始，从他开口叫“清晏”的时候声音比叫“皓晨”温柔了不止半个调开始，她就知道龙星宇对她的态度不正常。而这种不正常，在测试柱亮起七彩光芒、石珠冲到九十八的那个瞬间，彻底变成了某种笃定。
可她不能拆穿。
他误会了。她不是他女儿，她只是白玥从荒林里捡回来的穿越者。但这场误会——她没有资格说不。魔法淬炼药液，三份。培元液，十瓶。初级魔法袍。这些资源她靠自己、靠奥丁镇、靠这个清贫的小家，一辈子都拿不到。而龙星宇一句话就全给了。
她还想要更多，需要更多。她需要这些资源去突破一阶的瓶颈，去真正踏入魔法师的门槛，去变得足够强大。到那个时候，她才能真正保护龙皓晨，让白姨不再熬夜缝补，把这个漏风漏雨的小家护得滴水不漏。
至于这场误会，就让它暂时维持下去吧。她不主动撒谎，但也不必主动澄清。借着他的偏爱，拿到资源，加速成长。
等时机合适，再想办法解开这个结。
她垂眸，掩去眼底一瞬间掠过的心虚和算计。
然后她乖巧地对着龙星宇微微躬身，十岁的少女脊背笔直，声音清亮没有一丝犹疑：“多谢老师。”
龙皓晨原本还在为姐姐不看他而暗自失落，听到姐姐开口，立刻触电般地回过神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师对姐姐和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姐姐开心就好。能和姐姐一起修炼，不用分开，不用疏远，不用上午那样被关在门外——他光是想想就满心欢喜。
他连忙跟着躬身行礼，动作比云清晏大了两号，声音也拔高了三分：“多谢老师！”
龙星宇看着眼前一少年一少女躬身行礼的模样——一个乖巧稳重，一个满心欢喜——眼底的冰层终于融开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缝。
他微微颔首，将那份几不可察的柔和收了回去，语气重新恢复威严。
“即刻收拾行装，随我前往奥丁山。往后，你们的修行由我亲自教导，一日不可懈怠。”
奥丁山深处，那座他早已命人新建的木屋，背靠山壁，面对溪流，远离奥丁镇的喧嚣，没有旁人的窥探，没有俗务的干扰。
清晨的薄雾，午后的蝉鸣，夜晚的星空，那片山间空地将是这双少年少女无数次回忆的最初。
在那里，他将倾尽全力教导云清晏，将她打造成这片大陆上最耀眼的魔法师——也是他失而复得的女儿。
而对于龙皓晨，他会用最严苛的标准，把这个继承了他血脉的孩子锻造成真正的骑士。
现在，他只想看着这个叫云清晏的少女，在他所能给予的最好的土壤里，开出她本就该开的花。
骑士守护绚丽多彩的花朵，剑锋斩碎前路的荆棘，铠甲挡住身后的寒霜。他不必与她一同站在光芒中央，只需永远站在她的背光处，将所有黑暗与危险隔绝在外，让她能毫无顾忌地，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绽放出最璀璨夺目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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