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山的晨雾还没散。
这座位于圣魔大陆边境的山脉不算雄伟,却胜在幽深僻静。漫山的冷杉和古松在晨风里轻轻晃着枝叶,每一根松针尖上都挂着一颗圆滚滚的露珠,被初升的朝阳一照,整片山林像是被撒了一层碎钻。
山涧的溪水从高处石缝间跌落,砸在下方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雾,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松脂香和泥土的清气。
龙星宇走在最前面,一手拎着一个小包袱,步履沉稳地踩过铺满落叶的山路。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少了骑士制服的距离感,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丝毫没减。
他身后跟着云清晏和龙皓晨,两个孩子各自背着自己的随身物件,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龙皓晨踩到一片湿滑的苔藓,脚底打滑差点摔倒,被云清晏一把拽住了后领。
“看路。”云清晏松开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龙皓晨站稳了,回头冲她笑了一下,碧蓝的眼眸里映着满山的绿意。
山路走到尽头,三间崭新的木屋豁然出现在眼前。
木屋背靠一面陡峭的山壁,壁面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开着一簇簇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屋前是一片被人工平整过的空地,踩实的黄土上还留着工匠们的脚印和车辙印。
空地边缘搭着一个简易的修炼场,木桩、石锁、草靶一应俱全,旁边还竖着一排兵器架,上面插着几柄不同重量的训练木剑。
三间木屋都是新伐的松木搭建的,连窗棂都打磨得光滑,没有一根倒刺,推开的窗户正对着山间一条清浅的溪流,水声日夜不停,像是这片山林自带的白噪音。
唯独院角有块地方显得格格不入——那是一片被半人高的巨石盖住的地面,石头边缘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隐约能看到几只蚂蚁大小、却通体漆黑的虫子在石缝间进进出出。
云清晏目光在那块巨石上停了一瞬,感知力自然而然地探了下去——密密麻麻,底下是一个极大的巢穴。她默默移开视线,心里对龙星宇的安排已经有了数。
龙星宇把两个小包袱往木屋台阶上一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转过身,威严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分配什么重要任务。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修炼地。”他开口,语气不算严厉,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讨价还价的重量。他的目光率先落在龙皓晨身上——那个冷峻的眼神,和刚才看山色时判若两人。
“龙皓晨。每日寅时起,绕山跑十五圈,练剑三个时辰,下午进枭蚁巢穴练反应。不到酉时不许出来。”
龙皓晨攥着木剑的小手紧了紧,指节捏得发白。他飞快地算了一下——寅时是天还没亮的时候,绕山十五圈大概够他从奥丁镇到森林跑两个来回,练剑三个时辰,然后再被枭蚁叮到天黑。
他咽了口唾沫,碧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壮着胆子小声说:“老师,十五圈会不会太多了……”
龙星宇眉峰一挑。那挑眉的动作弧度不大,但威慑力十足,像一把剑被推出剑鞘半寸,寒光一闪。
“嫌多?那就二十圈。”
龙皓晨立刻把嘴抿成一条直线,委屈地点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他垂下手,木剑的剑尖磕在泥地上,画了半个无精打采的圈。
下一秒,龙星宇转向云清晏。
他整个人都在转身的瞬间变了。
眉骨的弧度松下来,眼尾的冷意化开,连肩膀都微微往下沉了半分。他开口的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声音软了何止八度,温柔得能把山涧的冰化成春天的水:“清晏你不用急。今天刚到山上,先熟悉熟悉环境,四处走走,看看喜欢哪间屋子。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让人从皓月城送——那边有家老字号的桂花糕不错,还有新鲜的灵兽奶,你都尝尝。
下午要是精神好,我教你最基础的握剑姿势,累了就休息,不用勉强自己。修炼不是一天的事,慢慢来。”
龙皓晨:“?”
他抬头看了看天,确认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姐姐,云清晏脸上的表情淡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他再转头看向龙星宇——老师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看着姐姐,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白姨看他和姐姐吃饭时的眼神,但又不完全一样,更像是捧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同样是徒弟,同样是今天第一天来奥丁山,怎么待遇差得比人和魔兽还大?
【哈哈哈哈哈哈开局暴击!】系统笑得在云清晏脑海里直打滚,声音都劈叉了,一边笑一边拿虚拟的小锤子敲她的意识海,【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二十圈!枭蚁巢穴待到酉时!然后转头对你说想吃什么我让人从皓月城送——龙星宇这双标简直写在脸上了,一点掩饰都没有!小皓晨怕不是捡来的,你才是亲生的吧!】
云清晏在心里憋笑憋得快要内伤,肺都要炸了。
她靠着穿越以来练就的强大表情管理能力,才维持住了脸上乖巧淡然的神情。她微微颔首,语气温顺得像只小绵羊:“谢谢师父,我会好好学的,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龙皓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小脑袋里装满了问号,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完,龙星宇已经重新转过来,恢复了那张严师面孔:“皓晨,还站着干什么?寅时从明天开始,今天的任务是先把这三间屋子周围的杂草拔干净,再把修炼场上的石锁按重量排好。天黑之前做完。”
龙皓晨:“……”
他认命地放下包袱,挽起袖子,蹲在地上开始拔草。
接下来的日子,龙星宇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偏心到没边”。每天的双标名场面层出不穷,花样翻新,随便哪个片段拎出来都能写进圣殿教官的反面教材——如果圣殿有这种教材的话。
场景一:晨练。
寅时三刻,天边刚泛出蟹壳青,山间的雾气还没散透,龙皓晨已经满头大汗地在山路上跑第三个来回了。他的布衣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贴在背上,两条小短腿机械地倒腾着,每一步都踩得落叶沙沙作响。
龙星宇负手站在木屋前的石台上,目光如鹰隼般追着他的身影,每隔半盏茶就冷冷地丢出一句:“速度慢了!摆臂不够!呼吸乱了!”
龙皓晨咬着牙加速,小腿酸得像灌了铅,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服输变成了纯粹的坚持。
与此同时,云清晏正坐在木屋前的廊下。
她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兽奶、两块从皓月城快马送来的桂花糕,还有一碟子剥好的山核桃仁。
“清晏,奶要趁热喝,凉了就腥了。”龙星宇从石台上回过头,对着廊下喊了一声,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
正跑到木屋前方的龙皓晨刚好听见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山路上的树根绊倒。
他稳住身形,默默地把“师父我也渴了”这句话咽回肚子里,继续往前跑。晨风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像一只被风吹乱毛的小兽。
场景二:午餐。
正午的太阳把山间的空地晒得暖烘烘的。龙星宇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完整的炊具,又让人从山下定期送新鲜食材——有灵田里种出来的蔬菜,有魔兽森林外围猎来的低阶灵兽肉,还有一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山珍。
他每天亲自下厨,变着花样给云清晏做好吃的。
今天是灵鸡汤,汤里加了三种云清晏叫不上名字的药材,据说能调理经脉、温养丹田;
明天是烤灵兔,外皮烤得金黄酥脆,刷了一层蜜汁,咬一口肉汁四溢;
后天是清蒸银鳞鱼,鱼是从皓月城运来的,放上葱姜蒜丝,出锅后淋上一勺滚烫的灵植香油,香气能飘满整个山头。
龙皓晨抬头看了看姐姐碗里堆成小山的菜,默默地咬了一大口鱼,嚼得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他不是嫉妒姐姐——他从来没嫉妒过姐姐,姐姐对他那么好,每天晚上还偷偷给他送鸡腿。
他就是觉得,师父对姐姐和对自己的态度差距也太大了,大到有时候他恍惚觉得自己不是来拜师学艺的,而是被拉来做陪练的。
最经典的莫过于枭蚁巢穴那回。
那是来到奥丁山的第五天。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中天,晒得修炼场上的黄土都泛着刺眼的白光。
龙星宇把龙皓晨领到院角那块巨石前,单手将半人高的石头推开,露出下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个孩子弯腰钻进去,但从洞口往里看,能看到泥土壁上密密麻麻的细小通道,还有无数只黑色的虫子在通道里蠕动爬行。
枭蚁,一阶群居魔兽,个头只有拇指大,攻击力不高,但数量极多,口器锋利,最喜欢叮咬活物的柔软部位。
被叮上一口不会致命,但会又疼又痒,肿起一个小红包,半天消不下去。是圣殿用来训练侍从骑士反应速度和身法的标准教具——也是最让学员闻风丧胆的课程之一。
龙皓晨还没反应过来,龙星宇已经一把拎住他的后领,把他推进了巢穴入口。
“记住,用我教你的封字诀挡开要害,脚步不能停,停了就会被围死。”龙星宇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冷得像山涧的冰,“今天的目标是一炷香,一炷香之后自己出来。”
龙皓晨甚至来不及应一声,黑压压的枭蚁就潮水般涌了上来。这些小家伙动作极快,顺着地面、洞壁甚至头顶的泥土同时进攻,尖锐的口器叮在他的胳膊上、小腿上、脖子上,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皮肤。
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脑子里飞快闪过龙星宇教的封字诀——木剑横封,以最小的动作幅度挡开最密集的攻击方向,同时脚下走弧形步伐避开被合围。
他挥起木剑,剑刃在狭窄的空间里划出一道道弧线,拍飞了正面扑来的几只枭蚁。
但侧面和背后的又立刻补了上来,叮在他的肩胛骨和腰侧。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脚步按照师父教的弧形步在巢穴里快速移动,可还是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枭蚁。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他白净的小脸上已经被叮了好几下,左脸颊肿起了一个红亮亮的小包,右耳垂也被叮了一下,肿得像一颗小樱桃。
胳膊上、腿上更是密密麻麻全是小红包,有些地方已经被汗水浸得又疼又痒,他伸手挠了一下,结果被叮了更多。
龙星宇抱臂站在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巢穴里的动静。他的表情波澜不惊,像是看惯了这种场面,语气也毫无起伏:“脚步乱了!左肩空门太大!用我教你的封字诀挡,不是让你乱挥!再坚持一炷香,提前出来就加罚跑山十圈。”
龙皓晨在巢穴里咬着牙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委屈的泪,纯粹是被疼出来的生理反应。
他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继续挥剑。木剑挥舞的声音和枭蚁口器碰撞的细密声响交织在一起,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小腿因为连续的高强度移动开始发颤,但封字诀的剑路反而比刚才更稳了几分。
在疼痛中学会的东西,比在舒适中学会的更快。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修炼场传来“嘶”的一声轻响。
声音很小,很轻,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龙皓晨就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画面。
龙星宇的身影从巨石上“唰”地消失了。
不是跑下去的,不是跳下去的,是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巨石上刚才还站着的人,下一秒就不见了,只留下一阵被高速移动搅乱的气流,把巨石边缘的几片落叶卷了起来,打了两个旋才落地。
龙皓晨手里的木剑差点脱手。
他眨了眨被汗水糊住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往外看——只见自家师父正半蹲在修炼场边的空地上,弯着腰,捧着姐姐的手指,仔细地吹着气,脸上那个表情,怎么形容呢——
原来云清晏刚才独自在修炼场练剑。
她拿着龙星宇专门给她挑的一柄轻量木剑——比龙皓晨用的那把轻了至少三分之一,剑柄被龙星宇用细砂纸重新磨过,握感极其舒适。
她自己加练了一会儿基础劈砍动作,练到最后一下的时候心不在焉地想着别的事,剑刃偏了一丝,蹭到了左手食指的指腹。
真的就只是蹭了一下。针尖那么大的口子,渗出了一点点血珠,小到不凑近根本看不到的程度。她甚至没当回事,正准备甩甩手继续练,就听到一阵风声,然后眼前一花——龙星宇已经蹲在她面前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龙星宇捧着她的左手,眉头皱得死紧,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自责。那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什么致命伤,“说了慢点练不急,剑法哪有一天练成的?快让师父看看——还好,只是蹭破了点皮。疼不疼?”
云清晏张了张嘴,想说“不疼”,话还没出口,龙星宇已经从怀里掏出一个羊脂玉瓶。玉瓶精致小巧,瓶身温润如凝脂,上面刻着一枚小小的骑士圣殿徽章。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点淡金色的药膏,膏体细腻柔滑,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药香。
如果龙皓晨站得够近,他就会认出来——这是骑士圣殿特制的高级金疮药,由五种珍贵灵药炼制而成,一瓶能换十瓶培元液。
整个皓月城分殿一年也就配发三瓶,通常只用于高阶骑士在魔兽战场上受了重伤后的紧急处置。
龙星宇自己之前在战场上被五阶魔兽抓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都舍不得多用,只薄薄地涂了一层。
此刻他挖了一大块,小心翼翼地抹在云清晏的指尖上。他的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落在掌心里的雪花,生怕化掉。
药膏抹匀了还不够,他又低头吹了吹,确认药膏完全覆盖了那个针尖大的伤口,才稍稍松了口气。
“以后练剑之前先把护手的皮套戴上,就在你房间的抽屉里,我让人准备了。”他一边念叨一边顺手揉了揉云清晏的头发,指腹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今天就别练剑了,回屋休息。灶上炖着灵鸡汤,已经炖了两个时辰了,我去给你盛一碗,你先喝着暖暖胃。”
云清晏站在原地,感受着指尖上传来的清凉药效和头皮上残留的掌心温度,心里默念了一句:龙皓晨,你自求多福。
龙皓晨站在枭蚁巢穴里,透过洞口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枭蚁叮痕,有些已经肿起来鼓成了亮晶晶的小红包,有些还在火辣辣地疼。
左手中指被叮得最狠,肿得比平时粗了整整一圈,远远看去像一根小红萝卜。
再想想刚才姐姐指尖那个他几乎看不见的伤口,想想师父那副心疼得不行的表情……
他默默地举起自己肿成胡萝卜的手指,对着阳光看了看,又默默地放下来。
委屈,太委屈了。
他不嫉妒姐姐。姐姐受伤他也心疼。
可问题是——姐姐真的受伤了吗?那个伤口如果等他发现,可能已经自己愈合了。
而他现在浑身上下被叮了少说几十个包,师父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唯一的互动就是纠正他的剑法姿势。
他瘪着嘴,眼巴巴地从洞口望向云清晏的方向,碧蓝的眼睛里盛满了水汽——不完全是疼的,更多是一种他表达不出来的、夹杂着委屈和求安慰的复杂情绪。
眼眶红红的,睫毛已经湿了,黏成了一簇一簇,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毛的小奶狗蹲在路边眼巴巴地等主人来捡。
云清晏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隔着枭蚁巢穴的洞口,她看到龙皓晨那张被叮成小花猫的脸上,一双蓝眼睛正水汪汪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信息量太大了——委屈、撒娇、求安慰,还有一点点“姐姐你看到我了吗”的期待。
她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差点笑出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肩膀却在疯狂发抖,忍笑忍得腹肌都酸了。
【宿主你别憋了!笑出声吧!我都快笑死了!】系统笑得在她脑海里滚来滚去,虚拟的小锤子把她的意识海敲得咚咚响,声音颤抖得像过山车,【你看到龙皓晨那个表情没有?那张脸被叮成猪头还眼巴巴地看你,再加上龙星宇那个宠女狂魔的样子,这个对比简直是重女轻男。】
“别笑了,再笑我就露馅了。”云清晏在心里强装严肃,但她自己都知道这话毫无说服力——她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两边的弧度翘得都快碰到耳根了。
她深吸一口气,趁龙星宇转身去灶台盛汤的间隙,偷偷抬起头,对着龙皓晨的方向快速眨了眨眼,然后用口型比了一句话。
“晚上给你留鸡腿。”
龙皓晨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双刚才还水汽氤氲的蓝眼睛,像是有人往里面注入了两盏小灯,刷地一下就亮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眼泪、所有肿胀的小红包,在“姐姐晚上会来”这个信息面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猛地握紧木剑,深吸一口气,对着面前黑压压的枭蚁重新摆出了封字诀的起手式。
只要有姐姐的鸡腿,被叮成猪头也值了!不,叮成什么都值了!
他挥剑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三成。
日子就在这样搞笑又忙碌的修炼中一天天过去。
奥丁山的晨雾来了又散,山涧的溪水从春流到秋,院子里的歪脖子松树每天都会掉几根松针,铺在黄土上像一层软软的毯子。
龙星宇的双标日常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变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顺手,已经发展到龙皓晨都不会再被惊掉下巴的程度——
他习惯了,甚至开始觉得这大概就是世界的本来面目:师父对姐姐好,师父对自己狠,姐姐给自己留鸡腿,这个三角关系稳定又合理。
不过龙皓晨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姐姐白天不太理他,还是保持着那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说话客客气气的,走路至少隔半步,再也不像在奥丁镇时那样让他拉手撒娇。
可晚上的姐姐不一样。晚上的姐姐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会给他擦药,会给他带好吃的,会用那种白天的姐姐不会用的温柔语气问他疼不疼。
所以龙皓晨心里一直觉得,白天的姐姐和晚上的姐姐是两个人,而他最喜欢晚上的那个。
而云清晏的天赋,也在这段时日里彻底惊艳了龙星宇。
作为九阶神圣骑士,龙星宇这一生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年轻人。皓月城分殿每年都有各地推荐上来的好苗子,其中不乏十二三岁灵力就突破100的天才。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云清晏这样的。
她的魔法悟性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任何魔法理论、元素运转规律、精神力操控技巧,只要龙星宇讲过一遍,她就能理解。
不是记住,不是复述,是理解。
她能在听完之后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一遍,问出几个连龙星宇都需要思考一下才能回答的问题。
更让他震惊的是,她学起骑士剑法来也同样一点就通。那些龙皓晨需要反复纠正几十遍的动作,她往往只消看龙星宇示范一遍,就能做出七八分模样。
第二遍就能自己调整到基本标准。第三遍就能开始加入自己的理解和变化。
龙星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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