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地下·第二日

苏晚说到做到。

下午三点，食堂还没开饭，整个地下二层弥漫着一种午睡醒来后的慵懒气息。沈鹿溪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一包挂面、一袋盐和两瓶矿泉水，用背包背到洗漱区。

洗漱区有三个水龙头，冷水管里流出来的水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据说是从深井里抽上来的地下水。沈鹿溪把矿泉水倒进苏晚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个小铝锅里，把锅放在洗漱区旁边的水泥台子上。

苏晚从床铺那边走过来，指尖窜出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她把手放在铝锅下面，火苗舔着锅底，不到两分钟，水就开了。

沈鹿溪把挂面掰成两半放进锅里，撒了一小撮盐。没有油，没有葱花，没有鸡蛋，就是白水煮面。但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的时候，那股麦香味飘出来，整个洗漱区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林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铺上下来了，站在洗漱区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锅。陆沉站在她身后，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面条煮了四分钟。沈鹿溪把火关了，用两双筷子把面条挑进两个从食堂借来的碗里。一碗递给苏晚，一碗留给自己。

苏晚接过碗，没有急着吃，而是先端着碗走到洗漱区门口，把那碗面放在了林浅面前。

“吃。”苏晚说。

林浅低头看着那碗白水煮面，愣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眶红了。她没有推辞，接过碗，用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别哭了。”苏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她，“再哭面就咸了。”

林浅破涕为笑，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埋头吃面。

陆沉把自己的那碗给了苏晚，苏晚推了回去：“我吃过了。”陆沉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沈鹿溪把自己碗里的面分了一半给苏晚，两个人蹲在洗漱区的水泥台子旁边，把半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汤也喝完了。

沈鹿溪把碗筷洗干净，还回食堂。打饭窗口那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看到碗筷上残留的面条痕迹，多看了她一眼，但没有问。

回到床铺上的时候，沈鹿溪注意到对面有几个人的目光一直跟着她。不是那种贪婪的、想抢东西的目光，而是一种好奇的、试探的、带着某种期待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记下了那几个人的脸，然后靠在了立柱上。

下午四点多，地下二层来了新的人。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批。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背着大包小包，衣服上全是灰尘和汗渍，脸上带着那种长途跋涉后才有的麻木和疲惫。他们被管理人员带到登记处，填表、发卡、分配床位。

沈鹿溪注意到，这批人里有三个异能者。不是她感知到的，是登记处那个女人问出来的，其中一个男人的指尖在填表的时候亮了一下蓝色的光，另一只手按住了，但没来得及。

冰系异能。

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脸上的络腮胡好几天没刮了，眼神不算凶狠，但警惕性很高。他填完表，带着两个同伴走到分配的床位那边，把背包放下，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沈鹿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晚饭时间，食堂的队伍比昨天长了一截。新来的十几个人站在队伍里，有人小声交谈，有人沉默地盯着前面的不锈钢大桶。粥和馒头还是和昨天一样的量，但沈鹿溪注意到，打饭窗口旁边的公告上，那行“每人每日限领两个馒头一碗粥”的字下面，被人用圆珠笔加了一行小字：“物资有限，请勿浪费。”

吃完饭回到床铺，沈鹿溪坐在床沿上，从背包里摸出那面小镜子，借着整理头发的时间观察着住宿区的变化。新来的冰系异能者坐在靠墙的位置，离楼梯口不远。他的两个同伴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三个人坐成一个倒三角形，视野覆盖了整个住宿区。

“当过兵。”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陆沉的目光落在那个冰系异能者的坐姿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可以站起来的姿势。

“嗯。”沈鹿溪收回目光，把镜子塞回背包。

晚上九点多，灯光暗了下来。沈鹿溪躺在床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梦呓，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计划。精力值今晚会恢复，明天可以挖一次，然后攒够三个龙纹壁再进一次藏宝洞。净水系统已经装好了，但还需要找个水源试一下。挂面还有一包，盐还有很多，明天可以再煮一次面，加点火腿肠，她在系统仓库里翻到了一根火腿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挖到的，保质期还有三个月。

凌晨两点，沈鹿溪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不是脚步声，是有人在哭。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用被子捂住了嘴，但还是有断断续续的呜咽从某个床铺的方向传过来。沈鹿溪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哭了大概五分钟，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彻底消失了。

沈鹿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末世里哭是最没用的东西，但有时候，哭出来比憋着强。

第二天清晨，沈鹿溪被灯光晃醒的时候，发现那个哭过的人已经不在床铺上了。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像从来没睡过人一样。

她坐起来，发现苏晚也不在。

沈鹿溪穿上鞋，沿着通道走了一圈，在洗漱区找到了苏晚。苏晚正站在水龙头前，手里拿着那把小铝锅在接水。看到沈鹿溪过来，她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今天煮面当早饭。”

沈鹿溪没有反对。她从背包里摸出那根火腿肠，用小刀切成薄片，丢进了锅里。苏晚用火苗把水烧开，下了一小把挂面，撒了盐，火腿肠片在沸水里翻滚，油脂的香气飘出来，整个洗漱区的人都往这边看。

面煮好了。两个人蹲在水泥台子旁边，一人一碗，把面条和火腿肠吃得干干净净。

沈鹿溪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点开了罗盘。

精力值显示80/250。深度睡眠恢复了10点，加上自动恢复的60点，还有昨天笑醉狂的存粮，虽然她还没学会丐帮心法，但那8点精力实打实地加上了。

“开启。”

指针缓缓旋转，停在了西南方向，下方标注着：地图·苍云。

苍云。沈鹿溪扛着铲子迈了进去，入眼是一片苍茫的雪原。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比她上次去纯阳的时候还要冷。远处的长城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烽火台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天地之间。

她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前走，罗盘的指针在一段坍塌的城墙下面停下，变成了“发现”。她蹲下来开挖，冻土硬得像石头，铲子敲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在挖掘宝藏时消耗了40点精力。你获得：[龙纹壁]。”

第一块。沈鹿溪收好龙纹壁，看了一眼精力值还剩40点。再挖一次。

“开启。”指针旋转，还是苍云。她扛着铲子走到新位置，蹲下来开挖。铲子落下，一道铁灰色的光闪过。

“你在挖掘宝藏时消耗了40点精力。你获得：[苍云·盾墙]技能书。”

一本厚重的册子出现在手中，封面是一面黑色的铁盾，盾面上刻着狰狞的兽头纹路，边缘磨损得发亮，像是经历过无数场战斗。

“盾墙，苍云铁骨衣心法防御技能，紫色品质。使用后可在身前凝聚一面能量护盾，格挡来自正面的物理攻击和异能攻击，护盾耐久度与宿主精神力相关，持续最多三十秒。冷却时间三分钟。注：该技能需苍云铁骨衣心法支持，当前宿主未学习苍云心法，仅能发挥百分之十五效果。”

沈鹿溪看着系统说明，嘴角抽了又抽。又是心法不匹配。她现在已经集齐了四个不匹配的技能，长歌门的平沙落雁、丐帮的笑醉狂、万花的碧水滔天、苍云的盾墙。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用不了。

她把技能书收进系统仓库，最后看了一眼苍云雪原上那片灰白色的天空，转身迈出了传送门。

回到隧道的时候，苏晚正站在登记处门口等她，手里拿着血月弯刀的存根。

“我想把刀取出来。”苏晚说。

沈鹿溪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苏晚把存根攥在手心里，目光往住宿区的方向偏了一下：“新来的那几个人，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