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藏宝洞·水下世界

沈鹿溪是被早餐的香气弄醒的。

地下空间的灯光已经从夜间模式切换回了白天的亮白，食堂方向飘来粥和馒头的味道，混着消毒水和洗衣粉的气息，算不上好闻，但让人踏实。苏晚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沿上梳头，看到沈鹿溪睁眼，把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七点了。”苏晚说。

沈鹿溪灌了口水，坐起来。对面的床铺上，林浅还在睡，陆沉不在。她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陆沉正好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端着两个托盘，粥和馒头摆得稳稳当当。他把其中一个托盘放在林浅床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浅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过了几秒才挣扎着坐起来。

“谢谢。”林浅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陆沉在她旁边坐下来，把自己托盘里的馒头掰开，泡进粥里。林浅学着他的样子，两个人埋头吃饭，没有说话，但默契得像做过无数遍。

沈鹿溪和苏晚去食堂打了饭，端回床铺上吃。粥还是昨天的粥，馒头还是昨天的馒头，但在末世里，能吃上两顿一模一样的饭，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吃完饭，沈鹿溪把托盘送到回收口，在食堂门口站了一会儿。她注意到今天地下空间的人比昨天多了一些，有几张新面孔，背着包，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正坐在登记处门口的椅子上等着填表。

又有新人到了。

她回到床铺上，把背包整理好，把弦歌瓶从背包上解下来重新挂了一遍，确认挂件都牢固。苏晚靠在床上闭目养神，血月弯刀的存根压在枕头底下，露出一截白色的纸角。

“我出去一下。”沈鹿溪说。

苏晚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去哪，只是点了点头。

沈鹿溪沿着楼梯走上一层，经过登记处的时候，值班的那个戴眼镜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空荡荡的后背和腰间停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翻登记册。

“武器不能带出去。”女人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沈鹿溪从她面前走过，脚步没停。

隧道口的日光灯管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她走出洞口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五十六度。气温又涨了。

房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车顶的太阳能充电板在阳光下泛着黑色的光泽。沈鹿溪拉开车门钻进去，二十六度的凉意让她整个人松弛下来。她坐在驾驶座上，点开了系统界面。

龙纹壁收集进度显示3/3，可兑换一次进入藏宝洞的机会。

“兑换。”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罗盘上亮起，系统界面跳出一行字：“藏宝洞已开启，是否前往？”

“前往。”

沈鹿溪迈进了那道发光的门。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图。

不是野狼山，不是野人洞，不是她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藏宝洞。她站在一片沙滩上，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地下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底铺着白色的细沙，几株水草在水下轻轻摇曳。头顶不是天空，而是岩石穹顶，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淡蓝色的光像星星一样洒下来，把整片水域照得如梦似幻。

湖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隐约能看到几个箱子，还有一棵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古树，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小岛的一半。

“这是什么洞？”沈鹿溪喃喃自语。

系统没有回答。她沿着沙滩往前走，脚下的细沙柔软洁白，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湖水漫上来的地方，沙子变成深褐色，带着潮湿的水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道，不是花香，更像是什么水果成熟后散发的香气。

她走到水边，发现有一条用石块铺成的小路通向湖中央的小岛。石块间隔不大，刚好能一步跨一个。沈鹿溪把鞋脱了，赤脚踩上去。石块表面被水浸得光滑冰凉，但一点都不滑，踩上去稳稳当当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注意到湖水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鱼，是比鱼大得多的东西。她停下脚步，低头往水里看。清澈的湖水下面，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湖底游过，带起一串气泡，消失在更深的暗处。

沈鹿溪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唐门机关弩不在。她把山海间也交上去了。她现在手无寸铁，站在一条石头小路上，下面是不知道多深的水，水里游着不知道多大的东西。

“系统，这洞里有boss吗？”

“前五个藏宝洞为安全洞窟，内部没有boss。宿主当前开启的藏宝洞为第三个。”

第三个。还是安全洞。沈鹿溪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小岛走去。

小岛不大，大概半个篮球场的面积。古树的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岛，树荫下摆着五个木头箱子，大小不一，材质也不一样。有三个是普通的松木箱，和之前洞里挖到的一样。有一个是红色的漆木箱，箱角包着铜皮，锁扣是一对铜环。最后一个最小，只有巴掌大，通体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放在古树的树根旁边，几乎和树根融为一体。

沈鹿溪先打开了三个松木箱。

第一个箱子里是矿泉水，八扎，每扎五瓶，瓶身上挂着冰凉的冷凝水。她把矿泉水全部收进系统仓库。

第二个箱子里是食物，压缩饼干、肉罐头、午餐肉、方便面，还有两包挂面和一袋盐。挂面和盐是新的品类，她把挂面单独放在系统仓库的一个格子里，想着哪天能找个锅煮一碗热面。

第三个箱子里是汽油，四桶，白色的塑料桶上贴着标签，写着“93号汽油”。她把汽油收了进去，看了一眼油箱的储备，加上之前的，够跑五六百公里了。

然后她走到红色的漆木箱前，蹲下来，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盖子。

一道橙色的光闪过。

“你获得了：[房车净水系统组件]。”

一块不大的装置出现在手中，通体银白色，上面有几个接口和几个按钮，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某种精密仪器。

“房车净水系统组件，橙色品质。可安装在房车水箱回路中，将任何水源（海水、污水、尿液等）过滤为可饮用淡水，每小时净水能力五升，无需外接电源，依靠房车行驶中的振动自动运转。安装后不可拆卸。”

沈鹿溪捧着那个银白色的装置，手指微微发抖。

净水系统。任何水源都能过滤。每小时五升。

这意味着她再也不用担心水的问题了。只要有水，不管多脏多咸，都能变成能喝的水。海市东区那个港口旁边就是海，但她不敢靠近。以后不用了。以后她可以把房车开到海边，用海里的水过滤成淡水。

她把净水系统组件小心地收进系统仓库，走到最后一个箱子前面。那个巴掌大的黑色木箱，放在古树的树根旁边，几乎被树根缠住了。沈鹿溪蹲下来，小心地掰开那些细小的根须，把木箱从树根缝隙里取出来。

木箱没有锁扣，也没有盖子，整个就是一个完整的木块。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在底部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像是用手指按下去的地方。

她把拇指按上去。

一道紫色的光闪过。

木箱从中间裂开，像一朵花一样绽放，露出里面躺着的东西，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深蓝色的液体，像浓缩的夜空。

“你获得了：[万花·碧水滔天]技能书。”

玻璃瓶化作一道深蓝色的光流钻入眉心，沈鹿溪感觉到体内那股冰心诀的剑气旁边又多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柔和、绵长，像一条安静的地下河。

“碧水滔天，万花离经易道心法治疗技能，紫色品质。使用后可持续为自身或队友恢复生命值，每秒恢复百分之三，持续十秒。冷却时间两分钟。注：该技能需万花离经易道心法支持，当前宿主未学习万花心法，仅能发挥百分之二十效果。”

沈鹿溪看着系统说明，嘴角抽了一下。又是心法不匹配。长歌门的平沙落雁用不了，丐帮的醍醐灌顶只能用两成，现在万花的碧水滔天也是两成。她有一堆好技能，但全被心法锁住了。

她把这些念头甩开，把最后一个箱子里的东西收好，又在岛上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沿着原路走回沙滩。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湖水深处。那个巨大的黑影已经不在了，湖底的白沙在矿石光芒的照耀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安静的镜子。

她穿好鞋，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地下湖泊，记住了穹顶上那些像星星一样的矿石，然后转身迈出了传送门。

回到房车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外面的温度升到了五十七度，热浪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隧道口，阳光照在水泥地面上反着刺眼的白光。

沈鹿溪坐在驾驶座上，把净水系统组件从系统仓库里取出来，在房车里找了找安装位置。说明书上说安装在水箱回路中，她趴到车底看了一眼水箱的位置，又看了看那套组件的接口，发现完全是傻瓜式设计，接口和房车原有的水管接口一模一样，直接拧上去就行。

她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把净水系统装好了，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龙头先流出来的是水箱里原有的存水，然后停了。系统提示“水源不足”。她拧上水龙头，拍了拍那个银白色的装置，嘴角翘了起来。

水箱里没水了。没关系。她现在有水了。

沈鹿溪从车上下来，锁好车门，走回隧道。经过登记处的时候，戴眼镜的女人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次什么都没说。

苏晚还在床铺上，手里捧着那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旧杂志，翻来覆去地看同一页。看到沈鹿溪回来，她把杂志合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又挖到东西了？”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沈鹿溪坐在床沿上，从背包里摸出那瓶最后剩下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苏晚没有追问挖到了什么，只是把那本旧杂志放在枕头边上，靠在立柱上闭上了眼睛。

“晚上能不能吃上热面？”苏晚忽然问了一句。

沈鹿溪想了想系统仓库里的挂面、盐和那些矿泉水，又想了想苏晚指尖那簇可以控制温度的火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