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南行

海市在房车的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点，被热浪吞噬殆尽。沈鹿溪把车开上了国道，方向正南。她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至少身后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暂时追不上来了。

苏晚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沈鹿溪，自己拧开另一瓶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两个人同时吐出一口热气。

“周恒能跑掉吗？”苏晚问。

沈鹿溪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扭曲的路面：“那个女人来救他的，应该早有计划。他那种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西区那些没跑掉的，就不好说了。”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苏晚把血月弯刀放在膝盖上，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上敲着。沈鹿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国道两侧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植被已经完全消失了，裸露的地面龟裂成不规则的网状裂缝，裂缝里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偶尔能看到几辆废弃的车辆歪在路边，车门大开，轮胎瘪了，车窗上蒙着一层灰黄色的尘土。沈鹿溪放慢车速，从一辆侧翻的货车旁边绕过去，车轮碾过散落的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前面有个服务区。”苏晚指着远处一块褪色的指示牌。

沈鹿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指示牌上的字已经被晒得看不清了，但服务区的轮廓还在。几栋低矮的建筑，一个罩棚还算完整的加油站，停车场空空荡荡，没有一辆车。

“去看看。”沈鹿溪把车开进了服务区。

加油站罩棚下的阴影让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沈鹿溪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去，热浪扑面而来，但比在太阳底下好受多了。她走到加油机旁边，拧开一台机器的盖子，把油枪插进去按了两下，什么都没有。她又试了另外两台，结果一样。

“没油了。”她朝苏晚摇了摇头。

苏晚靠在车门上，手里握着血月弯刀，目光扫视着四周：“服务区这种地方，末世第一天就被搜干净了。”

沈鹿溪没有反驳。她在加油站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汽油、没有物资、也没有人之后，才回到车上。她把车开到服务区主楼的阴影里停好，熄了火，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肉罐头和一包压缩饼干。

苏晚用指尖的火苗把罐头加热了一下，两个人就着压缩饼干把罐头分了。热食下肚，沈鹿溪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她靠在驾驶座上，点开罗盘看了一眼精力值：70/250。深度睡眠恢复了10点，加上自动恢复的60点，够挖一次。

“我出去一下。”她拿起铲子和背包。

苏晚点了点头，把手放在了血月的刀柄上。沈鹿溪绕过服务区的主楼，走进建筑背后的阴影里，确认苏晚看不到之后，点开了罗盘。“开启。”指针缓缓旋转，停在了西北方向，下方标注着：地图·长歌门。

长歌门。沈鹿溪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挖到这张地图。她扛着铲子迈了进去，入眼是一片竹林，青翠欲滴的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石板小径蜿蜒向前，四周是一些竹子做的建筑物。空气湿润清凉，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温度大概只有二十度出头。

沈鹿溪深吸了一口气，差点不想出去了。

罗盘的指针在竹林深处的一棵古树下停下，变成了“发现”。她蹲下来开挖，竹林的泥土松软潮湿，铲子插进去毫不费力。

“你在挖掘宝藏时消耗了40点精力。你获得：[龙纹壁]。”

第一块。沈鹿溪收好龙纹壁，看了一眼精力值还剩30点。她翻出一块压缩饼干啃完，精力恢复到40点。再挖一次。

“开启。”指针再次旋转，还是长歌门。沈鹿溪扛着铲子走到新位置，蹲下来开挖。铲子落下，一道青色的光闪过。

“你在挖掘宝藏时消耗了40点精力。你获得：[青玉流]。”

一把古琴出现在她手中，琴身是主体是深沉的檀木色，四周有一圈青绿色的装饰物，七根琴弦在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琴轸上系着三条条墨绿色的流苏，整把琴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木质纹路温润如玉，琴身背后还能抽出一把同款配色的剑。

“琴，长歌门武器，紫色品质。装备后可使用长歌门技能[平沙落雁]，对三十米内单体目标造成精神攻击，使其陷入眩晕状态，持续五秒。冷却时间九十秒。注：该武器需长歌门心法支持，当前宿主未学习长歌门心法，仅能发挥30%效果。”

沈鹿溪看着最后一行字，嘴角抽了一下。武器是好武器，眩晕效果在末世里简直是神技，但她不会长歌门的心法，只能用出三成效果。她把琴收进系统仓库，想着以后要是能挖到长歌门的心法，这东西就是个大杀器。

精力值又归零了。她最后看了一眼长歌门那片青翠的竹林，转身迈出了传送门。

回到房车的时候，苏晚正坐在驾驶座上，血月弯刀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服务区入口的方向。看到沈鹿溪回来，她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

“有什么发现？”苏晚问。

“没有。”沈鹿溪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外面太热了，今晚就在这儿过夜，明天一早继续往南走。”

苏晚没有异议。沈鹿溪把小床拓展开，开始铺床，沈鹿溪见她铺好床后，把山海间和唐门机关弩放在身侧，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房车里的恒温系统让两个人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枪声，没有喊叫，没有摄像头转动的红色光点。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风吹动的声响，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沈鹿溪生物钟让她清醒过来。她走出房车，外面已经热得像蒸笼。她看了一眼温度计：五十四度。人类不能长时间待在室外了，这句话已经不是温馨提示，而是刻进骨头里的生存法则。

苏晚从帐篷里钻出来，把血月弯刀别在腰间，一句话没说就开始收帐篷。两个人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把东西全部搬回了房车。沈鹿溪发动引擎，房车驶出服务区，继续沿着国道往南开。

上午的路况比昨天好一些。虽然路面依然龟裂，但废弃的车辆少了很多，偶尔能看到一两辆歪在路边，但不再有成堆成堆堵在路中间的。沈鹿溪把车速提到了八十，八级强化轮胎碾过裂缝和碎石，稳得像在平地上开。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的路况突然变了。

不是变差，是变好了。

路面变得平整，裂缝少了，废弃的车辆几乎看不到。道路两侧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建筑，虽然门窗破碎，但至少没有倒塌。最让沈鹿溪注意的是，路面上有轮胎印，不是那种被晒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旧印子，而是新鲜的、刚碾过去不久的轮胎印。

“有人。”苏晚也看到了。

沈鹿溪放慢了车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人的地方不一定安全，尤其是在经历了海市那件事之后。她把车速降到了四十，沿着轮胎印的方向缓缓前进。

前方出现了一个路牌，上面的字已经褪色了，但隐约能看出几个字：“云城，30公里”。

云城。沈鹿溪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一座南方小城，靠山不靠海，经济不算发达，末世之前常住人口大概几十万。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云城不是她最初的目标，但海市已经不能去了，继续往南走的话，云城是必经之路。

“要不要进去看看？”苏晚问。

沈鹿溪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从背包里拿出那面小镜子，借着阳光照了照前方的路。路面上除了轮胎印，还有散落的碎玻璃和几个被踩扁的易拉罐。不是废弃的那种，是最近被人踩过的。

“有人，而且是不少人。”沈鹿溪收起镜子，“不一定是坏的，但也不一定是好的。进去之前，先把物资清点一遍，做好最坏的打算。”

苏晚点了点头，两个人开始清点车上的物资。矿泉水还有十二瓶，够喝三天。压缩饼干和罐头够吃五天。汽油还有两桶半，加上油箱里的大半箱，够跑三四百公里。蔬菜水果已经全部吃完了，番茄和黄瓜的影子都不剩。

沈鹿溪点开罗盘看了一眼精力值：70/250。深度睡眠恢复了10点，加上自动恢复的60点，够挖一次。她拿起铲子和背包跳下车，走到服务区主楼背后的阴影里，点开了罗盘。“开启。”指针缓缓旋转，停在了正西方向，下方标注着：地图·五毒。

五毒。沈鹿溪扛着铲子迈了进去，入眼是茂密的雨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不知名的花香，比长歌门的竹林多了几分野性。她沿着林间小道往前走，罗盘的指针在一片蕨类植物丛中停下，变成了“发现”。她蹲下来开挖，雨林的泥土松软湿润，铲子插进去带出一捧黑色的腐殖土。

“你在挖掘宝藏时消耗了40点精力。你获得：[龙纹壁]。”

第二块龙纹壁。沈鹿溪收好，看了一眼精力值还剩30点，不够再挖一次了。她最后看了一眼五毒雨林中那棵巨大的绞杀榕，转身迈出了传送门。

回到房车的时候，苏晚已经把物资全部整理好了，矿泉水码在冰箱旁边，食物堆在储物柜里，汽油桶绑在车顶行李架上。沈鹿溪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去云城。”她说。

房车重新驶上国道，朝着南方那座小城的方向开去。后视镜里，服务区越来越远，海市已经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以下。前方，云城的轮廓在热浪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