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谈·觉醒

沈鹿溪是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声吵醒的。

凌晨三点，车厢里二十六度，但苏晚把自己裹在薄毯里缩成一团，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沈鹿溪从驾驶座上探过身去，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烫的。不是普通发烧那种烫，是皮肤下面像烧着一团火，手指贴上去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沈鹿溪指尖亮起粉光，回雪飘摇的凉意顺着苏晚的额头渗进去。三秒钟后苏晚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一瞬即逝，像是一簇被风吹灭的火苗。苏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抓着薄毯的手青筋暴起，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发烧了。”沈鹿溪把一瓶水递给她。

苏晚接过水，灌了几大口，声音还有些发飘：“不是发烧。末世第三天我也这样烧过一次，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醒了就……”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一簇小火苗从她指尖窜了起来，橘红色的光在二十六度的车厢里跳动，热浪扑面而来。沈鹿溪往后仰了仰身子，看着那簇火苗在她掌心安静地燃烧，没有烧到任何东西，就那么悬浮着，像一盏灯。

“火系异能。”苏晚苦笑了一下，握拳把火苗熄灭了，“很鸡肋是不是？外面四十九度，我能操控火，有什么用？又不能给自己降温。”

沈鹿溪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忽然问了一句：“你能控制火的温度吗？”

“什么意思？”

“比如，让火烧得特别热，或者特别……不热。”

苏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眉头微微皱起。她重新释放出那簇火苗，这次火苗比刚才小了很多，颜色也从橘红变成了暗红，车厢里的温度几乎没有变化。沈鹿溪凑近看了一眼，火苗贴着她的指尖，像一朵安静的花。

苏晚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控制它不散发热量。”

“那就是有用。”沈鹿溪靠在座椅上，语气平淡，“外面热的是环境，你要是能造出不受环境温度影响的火，做饭、烧水、处理垃圾都能用。”

苏晚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的火苗，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你是第一个说我有用的人。”

沈鹿溪没接这个话茬。她从冰箱里拿出一颗番茄，切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苏晚：“吃。”

苏晚接过番茄，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她嚼了两下，眼眶又红了。末世以来她吃的全是搜刮来的过期面包和干嚼方便面，一颗冰凉的、新鲜的番茄，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珍贵。

“别哭了，再哭番茄就咸了。”沈鹿溪咬了一口自己手里那半，嚼了几下，忽然问了一句，“你说你是医生？”

苏晚咽下嘴里的番茄，点了点头：“心外科的，规培第三年。末世那天我刚好值夜班，医院乱成一锅粥，病人家属砸了药房抢退烧药，我躲在医生办公室里撑了两天，后来跟着一拨人逃了出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其他人……都没了。”

沈鹿溪没有追问是怎么没的。末世里这种事情不需要细说。

“心外科医生，在末世里比火系异能有用多了。”沈鹿溪把最后一口番茄吃完，擦了擦手，“腿上的伤你自己能处理吗？”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被重新包扎过的伤口，纱布缠得整齐利落，力度刚好，她刚才睡着的时候翻了好几次身都没有松脱。她抬起头看了沈鹿溪一眼，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感激，多了一种更实在的东西。

“你这包扎手法，学过？”

“没有。”沈鹿溪站起来，把番茄皮扔进垃圾桶里，“游戏里学的。”

苏晚张了张嘴，以为她在开玩笑，但沈鹿溪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说的那个地下避难所，”沈鹿溪重新坐回驾驶座，侧过身看着苏晚，“消息从哪来的？”

苏晚把水瓶放在枕头边，认真回忆了一下：“末世第二天，我还在医院的时候，有个病人说他家亲戚在海市人防办工作，说上面在紧急改造人防工程，能抗高温、地震、海啸之类的灾害，能储备物资，大概能住几千人。后来我出了城，在路上碰到过几拨人，都说要去海市，说法大同小异。”

“有人去过吗？”

“不知道。”苏晚摇了摇头，“但总比没有方向强，不是吗？”

沈鹿溪沉默了片刻。几千人的避难所，如果真的存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海市管理会接管了。但周恒没有提过，海市城区的普通人也没有提过。要么这个消息是假的，要么避难所不归管理会管。

“明天到了海市，先找避难所。”沈鹿溪做了决定，“找到了就进去看看适不适合生活，不适合的话你愿意跟着一起自己找避难点吗？”

苏晚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又窝回了薄毯里。车厢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沈鹿溪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会儿眼睛，但脑子里全是事，地下避难所、海市管理会、周恒、苏晚的火系异能、自己明天还能挖几次宝。她睁开眼，点开罗盘。精力值显示：70/250。深度睡眠恢复了10点，加上自动恢复的60点，够挖一次，还能剩30点。

“系统我刚刚吃的番茄为什么没加精力？”

“食物只有自己一个人吃完一份才能加上精力的宿主”

还能这样算？她怎么从系统冰冷的声音里品到了一丝狡黠？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苏晚的睡脸，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醒。沈鹿溪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热浪裹着夜色扑面而来。

她走到房车后面，确保苏晚从车窗看不到的位置，点开了罗盘。“开启。”

指针缓缓旋转，这次停在了正西方向，下方标注着：地图·明教。沈鹿溪愣了一下，明教？大沙漠，比龙门荒漠还热。系统这是故意的吧？她咬了咬牙，扛着铲子迈进了那道发光的门。

入眼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比现实世界还荒凉。但奇怪的是，这里的温度并不高，风从沙丘上吹过来，带着干燥但不算灼人的热气。沈鹿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子上，罗盘上显示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在一座废弃的土城旁边停了下来。“发现。”她蹲下来开挖，铲子插进沙子里，比想象中的要深。

“你在挖掘宝藏时消耗了40点精力。你获得：[龙纹壁]。”

沈鹿溪看着系统界面上的进度条，龙纹壁，1/3。上次三个龙纹壁换了一次藏宝洞机会，进去了一趟，现在手里存货快没了，希望这次洞里能出点汽油吧。她收起界面，继续在明教沙漠里走了几步，看精力值还剩30点，不够挖下一次了。她从背包里里翻出一块压缩饼干啃完，精力恢复了10点，来到40点。

“开启。”指针再次旋转，还是明教地图。沈鹿溪扛着铲子走到新位置，蹲下来开挖。铲子落下，一道白光闪过。

“你在挖掘宝藏时消耗了40点精力。你获得：[龙纹壁]。”

第二个了。沈鹿溪把龙纹壁收进系统界面，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嘴角翘了起来。一晚上两个龙纹壁，运气不错。精力值已经归零了，没法再挖。她最后看了一眼明教沙漠里那轮弯月，转身迈出了传送门。

房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透出微弱的光。沈鹿溪拉开车门，二十六度的凉意扑面而来。她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最后那根黄瓜，啃了一半。苏晚还在睡，呼吸平稳。沈鹿溪把另一半黄瓜放在她枕头边，回到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明天到了海市，先找地下避难所。在那之前，她还差一个龙纹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