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

隔了一天，两人再次排到深夜双人档。

开播前叙珩提前上麦，背景安安静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山鬼一接通连线，立刻笑着开口：“叙珩，今天来得好早，是不是特意等着和我连档？”

叙珩听见这话，耳尖条件反射般一红，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慌乱：“刚好有空，就提前上线了。”

“是吗？”山鬼拖长语调，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你也期待今晚和我一起直播。”

“……有一点。”叙珩沉默片刻，小声说出这句话。

山鬼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笑意更深：“哦？那太好了，我这一整天，都在等着晚上和你连麦。”

弹幕瞬间沸腾。

【！！叙珩主动了！】

【山鬼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但是等下肯定又要否认搭档，我已经预判了】

今晚的互动环节是真心话，粉丝投票让两人互相提问。

最先轮到山鬼提问叙珩。

“叙珩，直播的时候，我说那些话，你心里会不会觉得慌乱？”

叙珩垂眸思考片刻，老实回答：“会，心跳会变快。”

山鬼低笑出声：“那你会不会讨厌我这样撩你？”

“不会。”叙珩的低音轻轻传来，很认真，“不讨厌。”

简单三个字，让山鬼胸腔里的暖意漫开。他看着屏幕另一端安静的少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欢，嘴上依旧继续逗弄：“那如果，线下见面，我也这么跟你说话，你是不是会脸红到说不出话？”

叙珩被问得猝不及防，整张脸都烧起来，停顿许久，才小声道：“我不知道，没试过。”

“那要是有机会，我们试试好不好？”山鬼用气音轻声说道。

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全是磕糖的评论。

轮到叙珩提问山鬼，他犹豫很久，才慢慢开口，声音低沉认真：“你……只和我一个人这样直播互动吗？”

这个问题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等着山鬼回答。

山鬼指尖摩挲着易拉罐的边缘，笑意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慵懒模样：“现在这段时间，是只跟你。但只是直播效果，换别的搭档，我也会正常营业。”

他刻意说得冷淡，仿佛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只是工作。

叙珩听到答案，微微抿唇，不再继续追问。可山鬼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少年情绪一点点沉下去。

山鬼心里一阵懊恼，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

后面读粉丝留言，有一条留言写：希望山鬼和叙珩固定搭档，长久一起直播，不要分开。

山鬼读完，轻笑一声，再次对外划清界限：“大家不要抱有太多期待，我们只是临时组队，没有绑定。哪天档期一变，就不一起播了。”

公屏的弹幕少了很多，很多粉丝打出惋惜的表情。

直播后半段，叙珩话比平时更少了。依旧会被山鬼的话撩得脸红，只是少了一点之前的鲜活。山鬼察觉到叙珩情绪的变化，心里闷闷的，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他依旧照常说着暧昧的话，试图哄他开心。

“叙珩，你别不说话好不好，听不到你的声音，我觉得档都没意思了。”

叙珩抬眼，轻声回应：“我在听。”

简单三个字，礼貌又疏远。

山鬼心里难受，却依旧嘴硬，不肯说出那句心里话。整场直播，拉扯感拉满。明明两个人都动了心，一个肆意撩拨却不敢承认，一个内敛心动默默失落。

直播结束，断开连线。

山鬼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拿起早已备好的果酒，拧开瓶盖，坐在窗边。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他一口一口喝着酒，脑子里反复回想叙珩刚刚那个失落的样子。

他刚刚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为什么非要伪装成只是营业。

明明从第一眼看见叙珩，他就再也没有对其他人有过这样的心思。他早就不再是那个随便撩人的魅魔，所有温柔、所有情话，全部只给叙珩一个人。

可他不敢承认。他怕一旦摊开真心，眼前这份温柔就会消失。

“我只是怕……”山鬼低声喃喃，酒意慢慢漫上来，眼底泛起微红，“怕我当真，他只是当成工作。”

一罐酒见底，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叙珩的私聊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来回闪烁，打了又删，最后什么消息都没有发出去。

他不敢主动去找叙珩，不敢问他是不是生气，不敢说出心底藏了许久的喜欢。

另一边，叙珩下播之后，静静坐在电脑前。他翻看着今晚直播间的弹幕，回想山鬼说的每一句话。

他能感受到山鬼的偏爱，能感受到那些情话里的真心。可每一次，山鬼都会在众人面前，毫不犹豫地否认两人之间的羁绊。

叙珩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节目效果。”

夜色渐深，一边是独自饮酒、满心纠结的小魅魔；一边是安静沉思、暗自揣摩心意的低音炮。两人隔着屏幕，怀揣着各自的心动与不安，谁都没有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