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玄关灯亮起时,墙上的挂钟刚好跳过凌晨一点。
顾森把帆布包挂在衣帽架上,动作利落地解开了衬衫袖口的扣子。六月刚想溜进浴室洗澡,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拎住了后领。
“去换衣服。”顾森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运动服,穿那双防滑的袜子。”
六月脚下一顿,苦着脸回头:“顾医生,现在?我刚演完出,手指头都在抖……”
“手腕抖是因为屈肌群过度疲劳,但核心肌群没练到位,才会导致你在台上为了维持平衡,代偿性地给手腕施加额外压力。”
顾森从柜子里抽出一张灰色的瑜伽垫,铺在客厅木地板上
“刚才在后台答应过你的,既然精力旺盛,就别浪费。”
六月哀嚎一声,还是乖乖换了衣服出来。
客厅的大灯被顾森关了,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圈出一块私密领地,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云南白药味,混着顾森身上刚沐浴完的冷杉香气,莫名让人腿软。
“第一个动作,死虫式。”
顾森盘腿坐在瑜伽垫一端,手里拿着那个用来计时的运动手表
“仰卧,双腿屈膝抬起,大腿垂直地面。我要你缓慢伸展对侧手脚,全程腰椎必须紧贴地面,哪怕塞进一张纸都不能抽动。”
六月照做。这动作看着简单,可真要控制核心不发抖,比弹一段速奏还难。
“呼吸。”顾森突然开口,“发力时呼气,别憋气。”
六月刚呼出一口气,顾森的手就覆上了他的下腹部。
那掌心温热,带着医生特有的干燥与稳定。他没有乱动,只是用指腹轻轻按压六月的腹横肌位置,像是在触诊,又像是在引导发力点
“这里收紧,想象有人要打你肚子,你要绷紧肌肉去对抗。”
六月被那只手按得浑身一紧,气息瞬间乱了。
“专心。”顾森声音沉了沉,指尖稍微用了点力,“腰离地了。重来。”
这一组做完,六月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他刚想偷懒歇会儿,顾森却直接跨坐在他大腿两侧,膝盖抵住瑜伽垫,把他困在了一个狭小的三角区里。
“起来,做平板支撑。”
六月撑起身子,手肘刚落地,顾森就把手掌平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身体成一条直线,不要塌腰,也不要撅屁股。”顾森的手掌顺着脊柱沟壑缓缓向下滑动,从肩胛骨一直滑到髂后上棘
“我的手掌就是标尺。偏离一毫米,加时十秒。”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太要命了。
六月咬着牙维持姿势,核心肌群因为持续收缩而开始酸痛颤抖。顾森的手却像一块烙铁,停在他后腰最脆弱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这里在泄力。”顾森低声说
“六月,你在台上能扛住几百人的声浪,怎么连自己的腰都控不住?”
“因为台上没有顾医生……”六月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没有你在后面盯着……”
“现在有了。”
顾森突然抽回手,转而握住了六月的脚踝。
“登山跑,三十秒。”
六月被迫加快了频率,双腿交替提膝。顾森却单手按住了他的骶骨,强行固定住他的骨盆,不让他借惯性晃动
“用腹肌带动腿,不是用腰甩。再快一点,心率不够,燃脂效果达不到。”
这根本不是康复训练,这是审讯。
三十秒结束,六月像条脱水的鱼瘫在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他刚想伸手去擦汗,手腕却被顾森一把攥住。
“还没结束。”
顾森俯身下来,膝盖跪在六月身体两侧,双手撑在他耳侧。这个姿势像极了刚才在后台的那个吻,压迫感铺天盖地。
“最后一个动作,V字支撑转体。”顾森盯着六月的眼睛
“坐姿,抬腿,身体后倾。我推你,你不许倒。”
六月刚摆好姿势,顾森的手掌就抵住了他的肩膀。
那股力道不大,却带着刁钻的角度,专门往六月核心发力的盲区推。
六月本能地收紧腹肌去对抗,身体在摇晃中死死咬住平衡点。
“稳住。”顾森的声音就在耳边,“就像你在舞台上那样,不管台下多乱,你的重心不能乱。”
六月猛地睁开眼。
他看见顾森镜片后的眼睛里映着落地灯的光,那里面没有刚才的冷硬,反而藏着一种极深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这人根本不是在给他做体能训练。
他是在用这种近乎严苛的方式,帮他把台上耗散的精气神,一点点收回来,锁进身体里。
“顾森……”六月声音发哑,“我坚持不住了。”
“那就倒下。”顾森突然撤了力。
六月身体后仰的瞬间,并没有摔在地板上,而是跌进了一个带着冷杉味的怀抱里。
顾森顺势躺倒在瑜伽垫上,让六月趴在自己胸口。他的手臂环住六月还在颤抖的背脊,掌心一下下顺着脊柱抚摸,像是在给炸毛的猫顺毛。
“核心力量不仅是用来发力的,也是用来承重的。”顾森的下巴抵在六月发顶,声音低沉,“你在台上把能量释放给观众,回家就得让我给你充回来。”
六月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全是那人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手腕上的肌内效贴布蹭着顾森的衬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顾医生,”六月闷声说,“你这康复方案太累了,能不能换个轻松的?”
“可以。”顾森抬手关了落地灯。
黑暗降临的瞬间,六月感觉顾森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摆,精准地按在他酸胀的腹外斜肌上,力度适中地揉捏起来。
“被动核心激活。”顾森一本正经地解释,“有助于乳酸代谢。”
六月忍不住笑出声,刚想说话,嘴唇就被堵住了。
这个吻不像后台那个带着惩罚意味,它绵长、温吞,像某种缓慢渗透的药剂。顾森的手指在他腰侧打着圈,每一下都按在刚才训练时最酸痛的点上,揉散了疲惫,也揉出了一身燥热。
“明天早上八点起床,空腹有氧。”一吻结束,顾森贴着他的唇瓣低语,“我陪你跑。”
六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打架。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顾森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路过茶几时,顾森随手拿起了六月扔在那里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六月眯着眼瞥见,那是顾森的相册界面。最新的一张照片,是刚才他在做平板支撑时拍的。画面里他浑身是汗,肌肉线条紧绷,眼神却亮得惊人。
照片下面有一行备注:
【私有频率,仅限家属可见。】
六月嘴角勾了勾,彻底睡死过去。
顾森把他放在床上,掖好被角。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才拿出手机,把那张照片设成了加密壁纸。
窗外威海的夜风带着海潮的湿气吹过窗帘,屋里一片静谧。
顾森躺下来,从背后抱住六月,手掌习惯性地覆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感受着那人平稳的呼吸起伏。
这才是他的核心肌群。
是他所有理智与秩序的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