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救人群渐渐热闹起来的日子，霍念养成了每天睡前翻一遍群消息的习惯。这天夜里，长定殿的烛火摇摇晃晃，刘据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襟。刘彻在御案后批奏章，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刘世民趴在书案上练字。

忽然，系统面板亮了起来。不是消息提示，是入群通知——连续两条。

「世王加入群聊」

「银尘加入群聊」

系统自动弹出了人物简介：「世王，出自《精灵梦叶罗丽》。身份：叶罗丽仙境禁忌之地圣级仙子，十阶之首。掌握进化之力，实力为禁忌之地战力天花板。为人言而有信，虽有毁灭一切之狂言，亦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银尘，出自《精灵梦叶罗丽》。身份：叶罗丽仙境圣级仙子，十阶第三阶，掌管尘埃的力量。居住于月上银丝。实力仅次于世王与水王子，优雅高贵，向往自由，对世王并非真心效忠。」

霍念看着这两行简介，心里大致有了数。两个来自叶罗丽仙境的仙子——或者说，都不是凡人。一个是最强者，一个是向往自由的三阶。

群里安静了片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霍瑶瑶：「！！！又有新人了！欢迎欢迎！世王你好！银尘你好！我是霍瑶瑶！霍光的小女儿！」

李莲花：「世王？银尘？听名字不像中原人士。」

世王没有立刻回复。他的头像是一团暗金色的光，看不清面目，但散发出的气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霍瑶瑶：「新朋友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会用这个面板？我刚开始也不会，后来就会了！你按那个框框，然后写字就好了！」

银尘：「这里是何处？」

她的头像是一缕银色的尘埃，在暗色的背景中缓缓流转，像月光下的星尘。

霍念回复道：「欢迎二位。我是这个时空的管理员，叫霍念。这个群叫‘救人群’，连接不同时空，大家在此互相帮助。」

银尘：「不同时空？我的时空是叶罗丽仙境。你们是凡人？」

霍念：「有的是凡人，有的不是。但在这个群里大家都可以平等对话。」

世王终于开口了，只有一句话：「有意思。」

刘据忽然发了一条消息。他打得很慢，但每一条都能看出是经过了认真思量的。

刘据：「世王，你自称世王，是哪个世间的王？」

世王：「叶罗丽仙境。十阶之首。禁忌之地由我统御。」

刘据：「你也有想救的人吗？还是说，你只是被拉进来的？」

世王沉默了片刻。

世王：「我想救我自己。」

群里安静了一瞬。霍念看着这几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一个十阶之首、掌握进化之力、站在战力天花板的人，说出“我想救我自己”这句话——比任何痛哭流涕都更让人动容。

霍瑶瑶：「你……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还是受伤了？姐——霍念姐她会看病！让她帮你看看！」

世王：「不是病。我被困在禁忌之地太久。力量被封印，本体被分解。我在找我的盔甲，集齐才能恢复。」

李莲花：「盔甲被分解了？」

世王：「六块。散落在不同地方。我在回收。」

刘世民忽然上线了。他本来已经准备睡了，瞥见群消息，又爬了起来，在面板上打字：「那你找到了几块？」

世王：「四块。」

刘世民：「快了。」

世王：「嗯。」

简短的对话，像两个士兵在战场上交换情报。不多废话，但句句有用。霍念看着儿子那副“我上辈子打过仗”的语气，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银尘这时又发了一条消息，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世上没有谁想被关着。」

霍瑶瑶：「银尘姐姐，你也想出来吗？」

银尘：「我一直都想。但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刘据：「你在十阶排第几？」

银尘：「第三阶。」

刘据：「那你应该很厉害。」

银尘：「嗯。但还不够厉害。逃不掉。」

群里沉默了片刻。霍瑶瑶小心翼翼地发了一条：「逃不掉……是因为世王吗？」

银尘没有回答。世王也没有回答。

这个话题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沉到了最底下，没有回声。

刘禅忽然冒了出来：「那个……虽然我不太懂你们说的仙境啊十阶啊是什么，但我觉得，你们能进来这个群，就是有缘。多聊聊，说不定能想到办法。」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丞相说的。」

诸葛亮：「陛下，臣没有说过这句话。」

刘禅：「哦，那我记错了。是我自己想的。」

虽然跑题了，但气氛确实松弛了一些。霍念没有再追问世王和银尘的事。刚入群的人，需要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世王和银尘渐渐融入了群里的氛围。

霍瑶瑶每天准时打卡，对每个人都说“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她对世王说“早上好”，世王回“嗯”；她对银尘说“早上好”，银尘回“早”。虽然简短，但至少搭话了。

刘禅对银尘的“月上银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问她：“月上银丝是建在月亮上的吗？你怎么呼吸？月亮上没有空气啊。”银尘沉默了片刻，回复：「仙境的月亮，和人间的不一样。」刘禅说：“哦。”刘弗陵难得上线，@了世王：「你说你在找盔甲。盔甲长什么样？需要我们帮忙留意吗？」世王回：「不用。凡人帮不上。」

这句话搁在别人嘴里，可能让人觉得被冒犯。但世王说出来，就是陈述事实。刘弗陵没有生气，只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还留在群里？」世王回：「没退过群。」

李莲花这时忽然接了一句：「不想退，就是想留。我也是。」

李莲花入群后几乎没说过话，这是他的第三条消息。霍念注意到了，但没有追问。不想退，就是想留——也许这就是救人群存在的意义。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目的，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群人在，就够了。

入群的第五天，银尘发了一条长消息。

银尘：「我在十阶排名第三。上面是世王和水王子。我打不过他们，但我也不想被他们管。我想回月上银丝。一个人待着。不用听谁的命令，不用怕谁的惩罚。但世王不放人。」

霍瑶瑶：「为什么不放人？你又没犯什么错。」

银尘：「因为他是世王。他想管，就管。」

刘据：「那你有没有想过——不是逃，是让他自己放人？」

银尘：「什么意思？」

刘据：「你想要的自由，如果非要通过对抗才能得到，那就永远是对抗的关系。但如果你先帮他做完他的事，他欠你一个人情，他为什么还要关着你？」

群里安静了片刻。

世王忽然发了消息：「刘据。你上辈子是太子？」

刘据：「是。」

世王：「死过？」

刘据：「死过。现在转世了，零岁。」

世王沉默了很久。

世王：「你死了又活过来，悟出的就是这个？」

刘据：「是。活着的时候，很多事想不通。死了以后，慢慢想通了。」

世王没有继续发言。但他的头像还亮着。

银尘发了一条消息，很短： 「我想想。」

霍念看着面板上这一行字，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不是因为她帮了银尘，而是因为刘据——那个在摇篮里喝奶的婴儿，那个上辈子含冤而死的太子，正在用他死过一次的经历，告诉别人活着的道理。

刘世民凑过来，瞥了一眼面板，小声说：“爹上辈子没白死。”

霍念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说话呢？”

刘世民捂着额头：“说错了。爹上辈子虽然死了，但这辈子活得比以前通透。”

霍念没再弹他，把面板收起来，去给刘据热奶了。

刘据上辈子死了。但没关系，这辈子重来了。他可以吃奶，可以长大，可以在群里跟人聊天，可以用自己的经历去劝别人。这就够了。比什么万寿无疆都够。

天幕四海，观众们看着群里那行“我想想”，安静了很久。

五阿哥永琪点了点头：“世王虽然强，但也有自己的困境。银尘想自由，世王不放人，两个人都被困住了。”紫薇感慨道：“他们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小燕子吸了吸鼻子：“可是他们会和好的吧？都在一个群里了，总会有办法的。”

济公看着天幕，难得没有摇扇子：“那刘据，转世当了婴儿，在群里说‘死了以后，慢慢想通了’，这话老衲听了都觉得心酸。”广亮好奇：“师父，您活了这么久，想通了什么？”济公扇子一敲：“想通了不该跟你废话。”

狐妹靠在刘枫肩上：“那个银尘好可怜，只是想一个人待着都不行。”刘枫问她：“你想回哪？”狐妹想了想：“我哪都不想去，你在哪我就在哪。”金不唤酸溜溜地插嘴：“你们俩能不能别老撒狐粮。”

天庭蟠桃园，五公主青儿轻声感慨：“银尘的样子，像是被关了很久的鸟笼里的鸟儿。门开着，但不敢飞出去。”三公主黄儿点头：“她怕飞出去会被抓回来。”大公主红儿望着天幕，只轻声说了一句：“来日方长。”

透过天幕群聊的窗口，世王和银尘的头像还亮着，一大一小两簇光，像两颗遥远的星星，挂在天上，安安静静。不闪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