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长生者》_第11章 - 毅颗紫色果

见完赵婕妤的第三天，系统的新任务正式下达了。

「叮！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拯救汉昭帝」

「目标时空：汉昭帝时期，元平元年（公元前74年）」

「目标人物：刘弗陵，汉昭帝，刘彻之幼子」

「当前状态：刘弗陵在位第十三年，因病驾崩，年仅二十一岁。原历史中，霍光辅政，昭帝英年早逝，导致昌邑王刘贺被废、宣帝刘询从民间被迎立的连锁反应。」

「任务内容：宿主前往该时空，在刘弗陵病重时施以救治，延长其寿命，稳定朝局。」

「任务奖励：寿命+80年（宿主与绑定目标各得40年）。」

「附加说明：本次任务时空有特殊人物——钩弋夫人（赵婕妤）已去世多年。请注意：刘弗陵生母早逝，对其心理影响巨大。宿主可适当给予母子关怀。」

霍念看完任务说明，沉默了很久。

刘弗陵，二十一岁驾崩。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二十一岁死。短短十三年皇帝生涯，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过。没有母亲，父亲汉武帝死的时候他才八岁。霍光辅政，大权独揽，他虽然聪明，但身体撑不住。

“系统，”她在心里问，“昭帝的死因是什么？真的是病吗？”

系统回复：「历史记载为病逝。但部分史料怀疑与霍光有关。本次任务以“病逝”为基准线，不涉及阴谋论。宿主只需改善其身体状况即可。」

霍念松了口气。如果牵涉到霍光——她在这个时空的父亲——她真不知道怎么面对。

宣室殿。

刘彻听完任务描述后，沉默了很久。

“弗陵。”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低，“朕的小儿子。”

霍念跪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他八岁登基，二十一岁驾崩。”她轻声说，“他没有母亲，陛下也不在了。他一个人，撑了十三年。”

刘彻的手握紧了玉牌。

“朕……对不起他母亲。”他说。他知道赵婕妤是怎么死的——他下的旨。立刘弗陵为太子后，赐死钩弋夫人，理由是“子幼母壮，恐乱朝纲”。他以为这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可现在想起来，只是为自己的多疑找借口。

“陛下，”霍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这一次，您可以亲口告诉他——对不起。”

刘彻闭上眼睛，很久没有睁开。

“带朕去。”他说。

金光再起。从征和三年到元平元年，跨度约八十四年。时空通道比之前更加不稳定，霍念紧紧握着刘彻的手，感觉到通道中的乱流撕扯着身体。

“别松手。”刘彻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臣妾不松。”

金光散去的瞬间，霍念听见了长安城的风声。远处有钟声，沉闷而悠长——是丧钟。

不，不对。刘弗陵还没死，丧钟不是为他敲的。她定了定神，系统弹出提示：「当前时间：元平元年（公元前74年），四月。刘弗陵病重，卧床七日未起。宫中已有传言皇帝将崩。」

霍念拉着刘彻隐身穿过宫墙。未央宫比后世更加破败，廊柱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宫人的脸色都带着惶惶不安。一个二十一岁的皇帝即将驾崩，没有太子，没有遗诏，谁都恐惧那一日到来。

昭帝的寝殿在宣室殿偏殿——他不敢住正殿，觉得那是父皇住的地方，他不配。刘彻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殿内，一个年轻人躺在榻上。他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下的青黑深得像两个洞，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旁边跪着几个太医，脸上全是“我们已经尽力了”的表情。一个年轻宦官跪在榻边，低着头肩膀微颤。

那就是刘弗陵。二十一岁的汉昭帝。

刘彻站在殿门口，看着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他认出了他——虽然上一次见是二十一年前，那时候弗陵还是襁褓中的婴儿，窝在赵婕妤怀里，小手攥成拳头，被他轻轻一碰就咧开嘴笑。现在那个婴儿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将死的青年。

“弗陵。”他轻声叫了一句。

霍念解除了隐身。太医和宦官们惊叫着“何人”，霍念抬手一道金光，定住了所有人。

刘弗陵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了榻前的两个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身玄黑帝王常服，腰佩赤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月白衣裙，面容极美。两个人身上都残留着未散尽的金光。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人能发出的，“是谁？”

刘彻走到榻前，蹲了下来，与刘弗陵平视。

“弗陵。”他叫了一声。

刘弗陵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见过父亲的面——他八岁时刘彻就驾崩了。但他看过无数遍太庙的画像。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眼睛，那个人腰间的赤玉，他太熟悉了。

“父……父皇？”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在一瞬间红透。

“是朕。”刘彻伸出手，握住了刘弗陵枯瘦的手，“朕从二十一年前来的。”

刘弗陵的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他没有力气大哭，只是泪水顺着面颊不停地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哽住了。

“父皇……父皇……”他只能反复地叫着这两个字。

刘彻握着他的手，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你是皇帝不能哭”。他就那么握着，等刘弗陵哭完。

霍念站在一旁，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过了很久，刘弗陵终于平静了一些。他喘着气，看着刘彻的脸，又看了看霍念。

“父皇……您怎么……怎么会……”

“天命派她来的。”刘彻朝霍念的方向偏了偏头，“她叫霍念，是朕的夫人。她带朕来的。”

刘弗陵看向霍念，嘴唇动了动：“霍……霍夫人。”

霍念走到榻前，蹲下来，伸手搭上了刘弗陵的手腕。脉搏细弱，若有若无，衰弱到了极点。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臣妾可以救您。但您要答应臣妾一件事。”

“什么？”

“好好活着。把身体养好。把朝政管好。”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您母亲赵婕妤……她虽然不在世了，但她希望您活着。”

刘弗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母亲——他连母亲的样子的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她是被父皇赐死的。

“母……母亲……”他像个孩子一样哭着，虽然他已经二十一岁了。

刘彻沉默地握着他的另一只手。

霍念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枚青绿色的玉牌。这枚玉牌比之前给刘恒的那枚大一些，上面刻着一个“安”字，背面刻着“昭”字。她将玉牌放在刘弗陵胸口。

“陛下，此物会帮您驱除病气。但真正的康复，要靠您自己。”

玉牌发出淡淡的青光，流入刘弗陵的身体。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面色从灰白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泛起了一丝血色。太医们虽然被定在原地，但眼睛还能看——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快死的皇帝，在短短片刻内，脉象从微不可查到渐渐有力。

刘弗陵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父皇，”他轻声说，“儿子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刘彻说。

“那您能不能……多待几天？”

刘彻看了霍念一眼。霍念在心里问系统：「可以吗？」系统回复：「额外停留需要消耗宿主的寿命积分。当前积分充足，可以兑换七天。」霍念点头：“可以。陛下可以待七天。”

刘弗陵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忽然像是点亮了灯。

刘彻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就七天。多一天都不行。”

“七天够了。”刘弗陵小声说，像是个讨到了糖的孩子。

第一天，霍念开了药方，亲自煎药。刘弗陵喝第一口的时候苦得皱眉，霍念说：“陛下良药苦口。”刘弗陵闭着眼睛把整碗灌了下去。

刘彻坐在一旁看着，忽然说了一句：“你小时候喝药也这样，非要你母后拿蜜饯哄。”刘弗陵一怔：“父皇记得？”刘彻说：“记得。你那时候才两岁，哭起来整座未央宫都能听见。”刘弗陵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轻得像风。

第二天，霍念给刘弗陵针灸。刘弗陵怕针但又不好意思说，全程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刘彻在旁边说：“你小时候打针从不哭。”刘弗陵睁开一只眼睛：“真的？”刘彻面无表情地说：“假的。你哭得最响。”刘弗陵：“……”

第三天，刘弗陵能下床了。他扶着床柱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但站住了。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说了一句：“儿子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阳光了。”刘彻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第五天，刘弗陵问霍念：“霍夫人，你跟父皇是怎么认识的？”霍念的耳朵又红了：“从天而降。”刘弗陵愣住：“什么？”刘彻面无表情接口：“她从天上掉下来，正好掉在朕面前。”刘弗陵看了看刘彻，又看了看霍念，忽然笑了：“那一定是天意。”霍念低下头，耳朵更红了。

第六天晚上，刘弗陵把刘彻单独留了下来。

“父皇。”他的声音很轻，“您……您能不能告诉我，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彻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烛火，看着儿子苍白的脸、期待又忐忑的眼神。

“你母亲长得很美。眼睛很大，说话声音很轻。她喜欢穿湖蓝色的衣裳，喜欢吃甜的。”他顿了顿，“她不是坏人。是朕……对不起她。”

刘弗陵的眼眶红了。

“她说没说过恨您？”他问。

刘彻想了想。赵婕妤临死前说了什么？他当时不在场。赐死的旨意是下达的，他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

“朕不知道。”他说，“朕没有去见她。”

刘弗陵低下头，没有再问。但眼泪滴在了被子上。

第七天一早，刘弗陵站在殿门口，送他们离开。他比七天前好了太多——面色不再苍白，嘴唇有了血色，连眼神都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恐惧死亡、孤独无依的孩子，而是一个眼里有了光、心里有了底的青年。

“父皇，”他说，“儿子会好好活着。把身体养好，把朝政管好。”他转向霍念，“霍夫人，多谢你。也多谢你……照顾父皇。”

霍念微微一笑：“陛下保重。”

刘彻最后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金光再起。

回到未央宫的时候，霍念落地的瞬间腿一软，刘彻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她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色——刚才跟儿子告别，他忍住了没哭，但眼眶红了一整天。

“陛下，您还好吗？”

“朕没事。”

他放开她的腰，背过身去。霍念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刘彻整个人僵住了。

“陛下想哭就哭。”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闷闷地说，“臣妾不笑话您。”

刘彻没有说话。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然后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交叠的手背上。

他没有出声，但她知道他在哭。

窗外，杏花已经谢了，绿叶长满了枝头。春天快过去了。

任务完成。系统弹出消息：「拯救汉昭帝任务完成。刘弗陵健康状况显著改善，预计增寿二十年。奖励发放：寿命+80年，宿主与绑定目标各得40年。当前刘彻累计增寿：5+15+250+40=310年。霍念累计增寿：5+15+250+40=310年。」

霍念看着这个数字，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刘彻现在的身体三十岁，寿命延了三百一十年，理论上能活到三百四十岁。她自己十六岁，同样三百一十年，能活到三百二十六岁。

这数字太离谱了，她不想算了。

她继续抱着刘彻，等他哭完。未央宫的暮春风吹过长廊，吹动了两个人的衣角。

赵婕妤不知道这一切。她在自己的宫里做着针线，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但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