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汉文帝时期回来后,刘彻和霍念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他还是每天卯时去宣室殿盯着她吃饭——不对,是她盯着他吃饭。他还是叫她“念念”,她还是耳朵红。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了一步半。
刘彻批奏章的时候,她会站在他旁边看,偶尔递一杯温水。她整理药材的时候,他会坐在旁边翻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都迅速移开目光,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系统的好感度停在95/100不动了。
霍念问过系统:“最后5点怎么才能涨?”
系统回复:「需要特殊事件触发。」
又是特殊事件。上次说是特殊事件,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她觉得系统在骗她。
元狩元年三月,春分。未央宫的杏花开到了最盛。
霍念照例在戌时端着水盆进宣室殿,给刘彻泡脚。这是她每天雷打不动的工作,从第一天到现在,从未间断。
刘彻坐在榻边,看着她蹲在地上试水温。
“念念。”他忽然开口。
“嗯。”她头也没抬,专注地往水里加艾草包。
“今天是春分。”
“是啊,陛下要吃什么?春饼?春卷?”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刘彻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的脸,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春衫,头发用玉簪挽着,脖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白玉佩——那是他前几天随手赏给她的,没想到她天天戴着。
“怎么了,陛下?”她见他没说话,又问了一句。
“朕想起来,”刘彻说,“你来未央宫,快半年了。”
霍念愣了一下。半年?她真没算过日子。每天忙前忙后,早上盯着他吃饭,上午研究药材,下午整理系统资料,晚上泡脚念书。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跨过了一个冬天。
“是啊,”她说,“陛下刚见到民女的时候,还满头白发呢。”
刘彻嘴角弯了一下。
“念念。”
“嗯。”
“你……愿意留在未央宫吗?”
霍念手里的艾草包掉进了水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开玩笑,不是试探,是很认真的在问。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民女已经留在这里了。”
“朕不是这个意思。”刘彻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站不稳,往前跌了一步,差点撞进他怀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半变成了一拳。
霍念能闻到他身上沉水香的味道,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袖传过来。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红得能滴血,但她没有躲开。
“朕的意思是,”刘彻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你愿意做朕的人吗?”
殿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和窗外春风吹动杏花的声音。
霍念的眼睛红了。
她想起第一次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他以为她是妖孽。想起她跪在宣室殿里,小心翼翼地劝他不要空腹喝茶。想起他叫她“念念”的第一声,她躲在被子里哭了半宿。想起他们一起去东汉、去汉宣帝、去汉文帝,他每次穿越都会紧紧握着她的手。想起他蹲下来叫“爷爷”,想起他祖母给她戴上玉镯。
想起太多太多了。
“陛下,”她的声音带了哭腔,“您知道民女等了这句话多久吗?”
刘彻愣了一下:“多久?”
“从您第一次叫‘念念’就开始等了。”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您叫了那么多次‘念念’,却从来不说是为什么。您每次看民女的眼神都不一样,却从来不解释。您给民女玉镯、玉佩、大氅、各种东西——您以为民女不懂吗?”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用手背擦掉她脸上的泪。
“朕以为朕不说,你也知道。”
“陛下不说,民女怎么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霍念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又想哭又想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腕,轻声说:“民女知道了。可是陛下,民女才十六岁。”
“朕知道。”
“民女是霍光的女儿。您的大臣们会说闲话。”
“朕不怕。”
“民女的任务还没做完。以后还要去救好多皇帝。”
“朕陪你去。”
霍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三十岁的眼睛里,全是她。
她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明亮得像春天的阳光。
“那陛下,”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殿外的人听不见。但烛火听见了,春风听见了,天幕之外的四方观众也听见了。
刘彻整个人顿住了。然后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霍念惊叫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陛下!水盆还没倒!”
“明天再说。”
烛火摇摇晃晃。
窗外,杏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这一夜,宣室殿的灯亮到了很晚很晚。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
霍念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在刘彻的怀里。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呼吸均匀而平稳。她不敢动,怕吵醒他。
她悄悄抬起头,看着他的睡脸。三十岁的刘彻,睡着的时候眉目舒展,不像白天那样威严,反而有一种少年气的柔和。她的手指轻轻描过他眉骨的轮廓,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唇边,忽然被他张嘴轻轻咬住了。
“嘶——”她缩回手,“陛下!您醒了!”
刘彻睁开眼睛,看着她——被他圈在怀里的少女,头发散乱,面颊绯红,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偷吃了小鱼干的猫。
“早。”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陛下早。”她低下头,耳朵又红了,“您……您该起了。早朝。”
“今日休沐。”他说,“不上朝。”
“那……那也该起了。您该喝温水了。”
“念念。”
“嗯?”
“你就不能多陪朕躺一会儿?”
霍念的脸腾地红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陛下,您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说这种话……”
刘彻低低地笑了。笑声从胸腔传出来,震得她耳朵发麻。她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这么好听。
他们又多躺了半个时辰。
卯时过半,霍念终于从刘彻怀里挣脱出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洗了脸,梳了头,对着铜镜深吸一口气。镜子里的人面若桃花,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春意。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冷静。你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宿主,您的任务目标包含刘彻。谈恋爱与执行任务不冲突。」
霍念:“……你闭嘴。”
系统:「另外,恭喜宿主。目标人物好感度:100/100。解锁隐藏成就:‘帝心所属’。」
霍念看着那个100的数字,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出内殿的时候,刘彻已经坐在外殿了。他穿着玄色的寝衣,头发散着,正在喝温水——自从霍念来了以后,他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喝温水,已经养成了习惯。
看见她出来,他把水杯放下,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霍念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没梳好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遍。
“朕已经让人拟旨了。”他说。
“拟旨?什么旨?”
“册封你的旨意。”
霍念愣住了。
“陛下,民女——臣女——还没有准备好……”
“朕准备好了。”刘彻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昨晚不是答应了?”
霍念张了张嘴:“昨晚……昨晚臣女说的不是这个……”
“你说‘那你证明给臣女看’。”刘彻面无表情地复述她昨晚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朕现在证明给你看。”
霍念的脸红透了。
她想起来了——昨晚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的是:“那陛下证明给臣女看。”
她当时的意思是让他亲她一下。谁知道他理解成了“明天就册封”。
这偏差太大了。
但刘彻显然不打算给她反悔的机会。他站起来,牵起她的手:“走,去宣室殿。”
“去宣室殿做什么?”
“接旨。”
宣室殿里,中常侍已经捧着圣旨站在那里了。
霍念跪下去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刘彻坐在御案后,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中常侍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制诏御史:霍氏之女念,柔嘉成性,温惠秉心。奉天命以来,朝夕谨侍,克尽厥职。皇后之位暂虚,册为夫人,秩比二千石,赐金印紫绶,居长定殿。钦此。”
霍念叩首谢恩。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楚。
刘彻走下来,亲手将金印放在她手中。
“夫人。”他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霍念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又红了。
“陛下。”
“嗯。”
“您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
刘彻弯起嘴角:“不能。”
消息传来的时候,朝堂上炸了锅。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从天而降,不到半年就被册封为夫人?群臣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妖女惑主,有人说是陛下被美色所迷。但没有人敢当面说——因为刘彻恢复年轻后,脾气比年轻时还大,谁敢触这个霉头?
霍光不在朝中。他此时还未入朝为官,但刘彻特意派人去河东霍家送了旨意,说是“霍氏之女念”,霍家上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家没有叫霍念的女儿。但圣旨都下了,谁敢说没有?
霍念知道这件事后,心虚了好几天。她不是这个时空的霍念,她是冒牌货。但系统安慰她:「宿主身份已在天命备案,无需担心。」
她只能这么信了。
册封当天,未央宫张灯结彩。
霍念穿上了夫人的礼服——深衣曲裾,玄色为底,红色为缘,配金印紫绶。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半年前,她还是一个从天而降、差点被当成妖孽砍头的小姑娘。现在,她是大汉天子的夫人了。
刘彻从身后走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的她。
“好看。”他说。
霍念低下头,摸了摸腰间的金印。
“陛下。”
“嗯。”
“臣妾的任务还没做完。”
“朕知道。”
“臣妾还要去救好多皇帝。”
“朕陪你去。”
“那您答应臣妾一件事。”
刘彻看着她。
霍念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臣妾去救谁,不管臣妾遇到什么危险,陛下都要好好的。不要为了臣妾冒险,不要为了臣妾做傻事。”
刘彻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疼。”她捂住额头。
“朕答应你。”他说,“但你也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
“不许死。”
霍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臣妾不会死的。臣妾有系统给的寿命奖励,能活好几百岁呢。”
刘彻看着她,目光深沉。
“那朕也要活好几百岁。”他说,“不然剩下那么多年,你一个人,太可怜了。”
霍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陛下,您能不能不要每天都说这种话。臣妾的眼泪都要被您骗光了。”
刘彻低笑了一声,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不能。”
天幕四方,今晚的观众们集体炸了。
御花园里,小燕子从椅子上蹦起来:“册封了册封了册封了!!!霍念变成夫人了!!!”紫薇笑着鼓掌,眼泪也笑出来了。五阿哥永琪摇头笑了笑。尔康说:“终于。”紫薇看他:“你好像比他们还急。”尔康咳了一声:“没有。”
灵隐寺前,广亮和必清抱在一起哭:“太感人了!”济公摇着扇子,笑呵呵地说:“阿弥陀佛,这俩孩子总算成了。”白雪抱着玉兔,眼泪汪汪:“师父,他们以后会生宝宝吗?”济公:“……这个贫僧不知道。”赵斌拉白雪:“别问了。”
狐妹家门口,狐妹抱着刘枫的胳膊又蹦又跳:“他册封她了!他是皇帝!她是夫人!好浪漫!”刘枫被她晃得头晕:“你冷静点。”狐妹:“我冷静不了!刘枫你什么时候也册封我?”刘枫:“……你是狐妹,不是人间的。”狐妹:“那你就不能为我改一下规矩吗?”金不唤在旁边插嘴:“就是,改规矩!”八公主一巴掌拍过去:“你闭嘴。”
天庭蟠桃园,五公主青儿放下镜子,看着天幕上身穿夫人礼服的霍念,忽然说:“那件衣裳好漂亮。”三公主黄儿说:“你喜欢?让王母娘娘也给你做一件。”青儿摇头:“不是衣裳好看。”黄儿问:“那是什么?”青儿想了想,说:“是她看他的眼神。”大公主红儿微笑着点了点头。
七公主紫儿轻声说:“大姐,他们以后还会去救其他皇帝吗?带着金印和夫人身份?”红儿说:“会。天命还没结束。”紫儿说:“那会不会很危险?”红儿看着天幕上那两个人——一个天子,一个夫人,并肩站在铜镜前,一个低头一个抬头,目光交织在一起——轻轻说:“有他在,她不怕。有她在,他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