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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对话

南少,你的契约女友已送达

# 第242章:最后的对话

南蓦寒抱着南辰,站在黑暗的设备间门口。怀里的孩子还在小声抽泣,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他能感觉到南辰身体的颤抖,能闻到孩子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那是家里常用的那个牌子,茉莉花香。

控制室门口,南振宇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手枪的枪口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颤抖。

另一只手里的黑色遥控器,红色的按钮像一滴凝固的血。

空气凝固了。

只有定时器的“滴滴”声,在背景里不紧不慢地响着。

06:31。

06:30。

06:29。

时间在流逝。

南蓦寒看着南振宇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疯狂,有仇恨,有绝望,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像一个人走了太远的路,终于走到了悬崖边,却发现自己无路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

怀里的南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小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领。

“二叔。”

南蓦寒开口。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身处绝境。

“我们谈谈。”

南振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枪口抬高了半寸:“谈?谈什么?谈你怎么把我逼到这一步?谈你怎么毁掉我最后的机会?”

“我毁掉了什么?”南蓦寒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南振宇扣在扳机上的食指。那根食指在微微发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二叔,你看着我。你看看你自己。”

南蓦寒缓缓举起双手,动作很慢,很稳,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他的左手还托着南辰的背,右手举到与肩齐平。手掌摊开,掌心朝前——一个没有威胁的姿态。

“你为了复仇,”南蓦寒的目光直视着南振宇,“把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南振宇的呼吸变得粗重。

控制室里的灯光还在闪烁。配电箱被砸坏后,应急灯自动启动,惨白的光从天花板角落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石膏像。光线在南振宇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颧骨显得格外突出,眼窝深陷。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不,不止十岁。

“我变成什么样子?”南振宇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变成这个样子,是谁害的?啊?是谁?!”

他的情绪开始失控。

枪口抖得更厉害了。

南蓦寒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汗味——不是他自己的,是南振宇的。那种带着恐惧和疯狂的汗味,混合着柴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物。他能听到南振宇的呼吸声,急促而不规律,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就算你拿到技术,”南蓦寒继续说,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就算你拿到基金会,你又能怎样?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每天看着那些文件,签那些名字,然后呢?”

他停顿了一下。

定时器的声音在背景里响着。

06:25。

06:24。

“你永远活在阴影里,”南蓦寒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控制室里清晰得可怕,“活在仇恨里。二叔,你今年五十八岁。你剩下的日子,就要这样过吗?”

南振宇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南蓦寒,但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微笑,不是冷笑,是一种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撞在金属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诡异的回音。南振宇笑得肩膀都在抖动,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但那眼泪不是喜悦的眼泪,是某种更黑暗、更扭曲的东西。

“阴影?仇恨?”

他笑得喘不过气,枪口随着身体的抖动而摇晃。南蓦寒的肌肉绷紧了,但他没有动,只是把怀里的南辰抱得更紧了些。孩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

“是你们!”南振宇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咆哮,“是南震霆!是你们父子!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他的声音撕裂了空气。

“我才是南家的长子!长子!你懂吗?!我比南震霆大两岁!我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我学管理、学金融、学怎么经营一个帝国!我付出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南振宇向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应急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南蓦寒能看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能看到他脖子上跳动的血管。这个男人正在崩溃——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彻底崩溃。

“然后呢?”南振宇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更危险,“然后你爷爷死了。临死前,他把集团交给了你爸。为什么?因为他觉得你爸更稳重?更可靠?还是因为他更喜欢你爸那个装模作样的样子?”

他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南蓦寒能听到扳机弹簧被压紧的细微声响。

“凭什么?”南振宇的声音在颤抖,“凭什么他一句话,我就只能做个富贵闲人?拿着一点分红,看着你们父子风光无限?看着南氏集团在你爸手里越做越大,然后传给你?凭什么?!”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

现在,他距离南蓦寒只有不到五米。

南蓦寒能清楚地看到他手里的遥控器。那是个很简单的装置,黑色的塑料外壳,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按钮周围有一圈银色的金属环,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南振宇的拇指就按在那个按钮上,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南振宇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每天醒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自己: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活着有什么意义?你是个失败者。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失败者。”

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然后我就想,”他继续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既然我活得这么痛苦,那让你们也痛苦一下,不过分吧?”

南蓦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南振宇。

看着这个曾经在家族聚会上总是笑眯眯的二叔,看着这个曾经给过他生日礼物的二叔,看着这个现在拿着枪、要和他同归于尽的二叔。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一切。”南蓦寒的声音依然平静,“绑架辰儿,威胁我交出技术和基金会,然后在最后时刻引爆平台,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对!”南振宇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病态的光,“我就是要毁掉你们最在乎的东西!集团、技术、钱、还有——”他的目光落在南蓦寒怀里的南辰身上,“这个孩子。我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就像我当年一样!”

他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遥控器在他手里抖得厉害,红色的按钮在灯光下一明一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南蓦寒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从敞开的控制室大门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引擎声——更近了。那是快艇的声音,至少有两艘,正在快速接近平台。救援来了。

但来得及吗?

定时器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06:15。

06:14。

“二叔,”南蓦寒开口,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的陈述,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某种决绝的东西,“你恨我爸,恨我,我理解。”

南振宇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理解。”南蓦寒重复道,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如果换作是我,被这样对待,我也会恨。恨那个夺走一切的人,恨那个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的人。这种恨,是人之常情。”

南振宇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不明白南蓦寒为什么要说这些。

“但是,”南蓦寒继续说,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辰儿是你的亲侄孙。他才四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家族恩怨,不知道商业斗争,不知道你和我爸之间的那些事。他只知道,你是他的二爷爷,每次家族聚会,你都会给他带糖果。”

南辰在南蓦寒怀里动了动。

孩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南振宇。那双大眼睛里还蓄着泪水,睫毛湿漉漉的,小鼻子红红的。他看着南振宇,看了几秒钟,然后小声地、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二爷爷……”

南振宇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手指松了一下,扳机上的压力减轻了半分。但下一秒,他又扣紧了,比之前更用力。

“别叫他!”南振宇咆哮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但他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南蓦寒看到了。

他看到了南振宇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动摇。

“你要报复,冲我来。”南蓦寒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南振宇心上,“放了他。让他走。我留在这里,任你处置。”

他顿了顿。

“你可以杀了我。可以引爆平台,让我和你一起死在这里。可以拿走技术和基金会,去做你想做的事。但放辰儿走。他是无辜的。”

南蓦寒说完,缓缓放下举着的右手,然后——做了一个让南振宇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弯下腰,把南辰轻轻放在地上。

孩子站不稳,踉跄了一下,小手抓住了南蓦寒的裤腿。南蓦寒蹲下身,摸了摸南辰的头,在他耳边轻声说:“辰儿,听爸爸说。你现在慢慢走出去,走到门口,然后一直往外跑,不要回头。外面有警察叔叔,他们会保护你。”

南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爸爸……”

“听话。”南蓦寒的声音很温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爸爸很快就来。”

他站起身,看向南振宇。

“现在,”南蓦寒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

南振宇盯着他。

盯着这个站在他面前,手无寸铁,把儿子放在身后,准备用自己换孩子一条命的男人。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定时器的声音还在响。

06:08。

06:07。

南振宇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神在南蓦寒和南辰之间来回移动,像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心斗争。他的拇指还按在遥控器的红色按钮上,但指关节不再那么用力了。

他看起来……很困惑。

像一个走到悬崖边的人,突然发现脚下不是深渊,而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他自己扭曲的脸。

“你……”南振宇的声音很干涩,“你真的愿意?”

“我愿意。”南蓦寒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南振宇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为什么你要为一个孩子做到这一步?他死了,你还可以再生。你还年轻,你有的是时间——”

“因为我是他父亲。”南蓦寒打断了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二叔,你也有过孩子。虽然他们现在都在国外,不常回来,但你也曾经抱过他们,教他们走路,听他们叫你爸爸。你应该明白。”

南振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眼神飘忽了。

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疯狂,到困惑,到动摇,再到——

更深的疯狂。

“不……”他喃喃自语,“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他的拇指开始用力。

遥控器的红色按钮被压下去了一毫米。

“二爷爷!”南辰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恐惧。

南振宇猛地看向孩子。

他的眼睛瞪大了。

瞳孔收缩。

然后,他看到了南辰脸上的表情——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孩子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怪物。

就像……就像当年他父亲看着他,说“你不适合掌管集团”时的眼神一样。

像看一个失败者。

一个废物。

“晚了……”南振宇的声音变得空洞,“一切都晚了……”

他的拇指继续用力。

按钮又陷下去一毫米。

“我回不去了……”他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南蓦寒说,“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绑架了你的儿子,我威胁要杀了他,我计划要炸死你们……就算我现在停手,我也完了。我会坐牢,会身败名裂,会成为整个云京的笑柄……”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落在南蓦寒脸上。

那眼神里,最后一丝人性的光芒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冰冷的疯狂。

“所以……”南振宇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们……都给我陪葬吧!”

他的拇指,狠狠按了下去!1

段评

看得好上头,不够看呀,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