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1章:平台混战
“滴滴、滴滴、滴滴……”
定时器的电子音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
十分钟。
南蓦寒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桶壁,能感觉到桶身上粗糙的锈迹硌着后背。柴油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在控制室里弥漫。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南振宇那张疯狂的脸,扫过两个持枪逼近的武装分子,最后落向那扇锈死的小门。
海风从敞开的控制室大门灌进来,带着远方隐约传来的快艇引擎声——那是希望的声音,也是催命的声音。
他的手指收紧,握住那根沾满油污的撬棍。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像某种坚定的回应。
他必须在这六百秒内,打开那扇门,找到儿子,然后——
活下去。
“哒哒哒——!”
左边的武装分子再次开火。
子弹打在金属桶上,发出“铛铛铛”的巨响,火星四溅。南蓦寒猛地低头,几颗子弹擦着头顶飞过,他能感觉到头发被气流掀起的瞬间。他借着子弹撞击的掩护,身体向右侧翻滚,撬棍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翻滚的瞬间,他看到了定时器上的数字。
09:58。
两秒。
仅仅两秒。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南蓦寒滚到控制台下方,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支架。控制台的边缘有一排老旧的按钮和旋钮,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不能硬拼。
要拖延。
要制造更大的动静。
要让整个平台都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
“他在控制台下面!”
右边那个手腕受伤的武装分子喊道,声音里带着疼痛的嘶哑。他左手捂着右手腕,但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寒光。
南蓦寒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从控制台下方窜出,不是冲向武装分子,而是冲向控制室另一侧的配电箱!
“拦住他!”
屏幕里,南振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急促的嘶吼。
左边的武装分子调转枪口,但南蓦寒的动作更快。他冲到配电箱前,撬棍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向箱体!
“砰——!”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控制室里炸开。
配电箱的外壳凹陷下去,里面的电线裸露出来,发出“噼啪”的电流声。控制室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
瞬间降临的黑暗。
只有定时器上的红色指示灯,在角落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滴滴、滴滴……”
还有屏幕。
南振宇的脸在屏幕的微光里,像一张浮在水面的鬼脸。
“开枪!开枪啊!”
他咆哮着。
但黑暗给了南蓦寒掩护。
他能听到武装分子急促的呼吸声,能听到他们脚步在地板上移动的摩擦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柴油混合的气味。他的眼睛在黑暗中迅速适应,借着屏幕和定时器的微光,他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正在摸索着靠近。
南蓦寒屏住呼吸,身体贴着墙壁移动。他的手指摸到了墙壁上的什么东西——是一根裸露的钢管,应该是之前维修时留下的。钢管大约一米长,一端有螺纹。
他轻轻取下钢管,握在左手。
右手,依然握着撬棍。
09:42。
时间在流逝。
他必须让这场战斗的声音传出去。
必须让平台其他位置的守卫听到。
必须给特警小队创造突袭的机会。
“在那里!”
右边那个受伤的武装分子突然喊道,他看到了南蓦寒在微光里的轮廓。
几乎同时,左边的武装分子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焰,在黑暗中划出三道火线。
南蓦寒猛地扑倒,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墙壁上留下三个弹孔。他能感觉到子弹掠过时的灼热气流,能听到弹头嵌入混凝土时发出的闷响。
扑倒的瞬间,他左手钢管甩出!
钢管在空中旋转,带着破风声,砸向右边那个受伤的武装分子!
“啊——!”
一声惨叫。
钢管砸中了对方的肩膀,金属撞击骨肉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武装分子踉跄后退,撞到了身后的金属柜,柜子上的工具“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南蓦寒趁机起身,冲向控制室大门!
他要让打斗的声音传到走廊,传到平台的其他区域!
“别让他出去!”
南振宇在屏幕里嘶吼。
左边的武装分子追了上来,冲锋枪再次喷出火舌。
南蓦寒在门口猛地转身,撬棍横扫!
“铛——!”
撬棍砸中了冲锋枪的枪管,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武装分子手腕一麻,冲锋枪差点脱手。南蓦寒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右脚抬起,狠狠踹向对方的小腹!
“砰!”
武装分子被踹得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
但就在这时,右边那个受伤的武装分子已经缓过劲来,他左手握着匕首,朝着南蓦寒的后背扑来!
南蓦寒听到了背后的风声。
他没有回头,身体猛地前倾,同时右手撬棍向后横扫!
“铛——!”
撬棍和匕首碰撞,火星四溅。
匕首被砸飞,在空中旋转几圈,“哐当”一声掉在金属地板上。武装分子左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09:21。
三十九秒。
南蓦寒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能感觉到腰侧被膝盖顶过的地方在隐隐作痛,能感觉到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在颤抖。
但他不能停。
他看向那扇小门。
锈死的门。
儿子可能就在门后。
他必须打开它。
必须确认。
“砰!”
左边的武装分子再次开火,这次是点射。子弹打在门框上,混凝土碎屑飞溅,有几片划过了南蓦寒的脸颊。他能感觉到皮肤被划破的刺痛,能闻到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抹了一把脸,手掌上沾了温热的血。
眼神,却更加冰冷。
他需要武器。
更有效的武器。
他的目光扫过控制室,在微光里寻找着什么。然后,他看到了——在控制台旁边,有一个工具箱。工具箱半开着,里面露出扳手、钳子、螺丝刀。
还有一把液压剪。
专门用来剪断钢筋和电缆的那种。
南蓦寒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在黑暗里冲向工具箱。两个武装分子同时开火,子弹追着他的身影,打在墙壁上、地板上、设备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他能感觉到子弹擦过衣服时的灼热,能听到弹头嵌入金属时发出的“噗噗”闷响。
他冲到工具箱前,左手抓起液压剪。
沉重的金属工具,至少有十公斤重。
但他握得很稳。
09:07。
五十三秒。
他转身,面对两个武装分子。
黑暗里,三双眼睛在微光中对视。
空气凝固了。
只有定时器的“滴滴”声,像死神的脚步声,在背景里不紧不慢地响着。
“上!”
左边的武装分子低吼一声,两人同时扑了上来。
南蓦寒没有后退。
他迎了上去。
液压剪在他手里像一把巨大的剪刀,他挥动它,不是剪,而是砸!
“铛——!”
液压剪砸中了左边武装分子格挡的手臂,金属撞击骨肉的声音让人牙酸。武装分子闷哼一声,手臂瞬间麻木,冲锋枪脱手飞出。
南蓦寒没有停,液压剪横扫,逼退右边那个受伤的武装分子。然后,他猛地转身,冲向那扇小门!
锈死的门。
门把手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南蓦寒将液压剪的刀口对准门锁的位置,双手握住手柄,用力合拢!
“嘎吱——!”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锈蚀的门锁在液压剪的巨大压力下开始变形。他能感觉到手柄传来的阻力,能听到金属内部结构崩裂的细微声响。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滴在液压剪上,在微光里反射着晶莹的光。
08:49。
十八秒。
“拦住他!”
屏幕里,南振宇的声音已经嘶哑。
右边那个受伤的武装分子扑了上来,他没有武器,只能用身体撞击。南蓦寒被撞得一个踉跄,液压剪差点脱手。但他死死握住,右脚向后蹬,稳住身体,然后肘部向后猛击!
“砰!”
肘部击中了武装分子的肋骨。
对方发出一声痛呼,后退两步。
南蓦寒趁机再次用力,液压剪的刀口完全合拢!
“咔嚓——!”
门锁断裂的声音。
清脆,响亮。
在黑暗的控制室里,像一道惊雷。
门,开了。
一道缝隙。
黑暗的缝隙。
里面传来更浓的柴油味,还有……某种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南蓦寒的心脏猛地一紧。
是辰儿。
一定是辰儿。
他伸手去推门。
但就在这时,左边的武装分子已经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冲锋枪,枪口对准了南蓦寒的后背!
“去死吧!”
他扣动了扳机。
***
海面上,“海巡08”号支援船的指挥舱里。
空气像凝固的胶水。
冰封墨站在监控屏幕前,双手紧紧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南蓦寒生命体征的绿色光点——光点在闪烁,但还在跳动。
还在跳动。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轰鸣。指挥舱里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但那股冷气吹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只有冷。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屏幕上,除了南蓦寒的生命体征,还有三个分屏。
一个是高空无人机的俯瞰画面——漆黑的平台上,只有控制室区域有微光闪烁。一个是热成像画面——能看到几个人形热源在移动,在搏斗。还有一个,是声音频谱分析——枪声、撞击声、金属扭曲声,像一首死亡交响乐,在屏幕上跳跃。
“枪声……又响了……”
南陵婧站在冰封墨身边,声音在颤抖。她的脸色苍白,嘴唇被咬出了血印。她的手紧紧抓着冰封墨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冰封墨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
集中在那个绿色的光点上。
“周哲,”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通讯干扰维持得怎么样?”
控制台另一侧,周哲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的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能听到自己敲击键盘的“嗒嗒”声,能闻到指挥舱里电子设备散发出的淡淡臭氧味,能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平台对外卫星通讯已完全切断,”他的声音紧绷,“但我检测到平台内部还有残留的无线信号……可能是短距离对讲机。我正在尝试干扰频率,但需要时间……”
“没有时间了。”
冰封墨打断他。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另一个画面上——那是海警快艇的实时位置。三艘快艇像三支利箭,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尾迹,正以极限速度朝着平台逼近。
快艇上,红色的警灯在闪烁。
像黑夜里的眼睛。
“王警官,”冰封墨按下通讯键,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你们还有多久?”
通讯器里传来夹杂着海浪声和引擎轰鸣的回答:“两分三十秒!我们已经能看到平台轮廓了!”
两分三十秒。
冰封墨看向主屏幕。
南蓦寒的生命体征光点还在跳动。
但定时器的倒计时,已经显示为08:32。
还有八分三十二秒。
时间差。
六分钟的生死时间差。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她能感觉到掌心的刺痛,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渗出来。但这疼痛让她清醒,让她保持冷静。
必须冷静。
为了蓦寒。
为了辰儿。
“周哲,”她再次开口,“分析定时炸弹的结构。我需要知道它有没有弱点,有没有拆除的可能。”
周哲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然后敲击得更快。
“正在调取热成像和声音分析数据……炸弹应该安装在控制室内部结构上,从热源分布看,可能是多个引爆点串联……我需要更清晰的图像……”
“没有更清晰的图像了。”
冰封墨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光点,看着它在枪声和撞击声中顽强地跳动。她能想象到控制室里的场景——黑暗、混乱、生死搏斗。她能想象到蓦寒脸上的汗水,能想象到他手臂肌肉的颤抖,能想象到他看向那扇门时的眼神。
父爱的眼神。
决绝的眼神。
“那就根据现有数据推测,”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推测最可能的安装方式,推测最薄弱的环节!周哲,你是技术专家,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周哲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
他抬起头,看向冰封墨。
指挥舱的灯光下,冰封墨的脸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温柔、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淬火的钢,冰冷,坚硬,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是母性的光芒。
是守护的光芒。
周哲深吸一口气。
“好。”
他的手指再次敲击键盘。
***
平台上。
控制室里。
南蓦寒在听到背后枪声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向左侧扑倒。
子弹擦着他的右肩飞过,他能感觉到布料被撕裂,能感觉到皮肤被灼伤的刺痛。但他没有停,扑倒的瞬间,他左手抓起地上散落的一把扳手,朝着武装分子的方向甩去!
扳手在空中旋转,砸中了对方的膝盖。
武装分子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南蓦寒趁机起身,右手依然握着液压剪。他看向那扇门——门已经开了一道缝隙,大约十厘米宽。里面一片漆黑,但那股压抑的呼吸声更清晰了。
是孩子的呼吸声。
短促,微弱,带着恐惧的颤抖。
“辰儿……”
南蓦寒的声音在喉咙里滚动。
他伸手去推门。
锈蚀的门轴发出“嘎吱”的呻吟,门又开了几厘米。黑暗里,他看到了——看到了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身影被绑着,嘴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是南辰。
真的是南辰。
南蓦寒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攥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能看到儿子脸上的泪痕,在屏幕微光的反射下闪着光。他能看到儿子眼睛里巨大的恐惧,像受惊的小鹿。
“别怕……”
他的声音沙哑。
“爸爸来了……”
他用力推门。
但门轴锈得太死了,只开到一半就卡住了。缝隙不够一个人通过。他需要更大的空间。
他举起液压剪,对准门轴的位置。
但就在这时,背后传来脚步声。
两个武装分子都站了起来。
左边的那个膝盖受伤,但依然握着冲锋枪。右边的那个手腕受伤,但左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两人一左一右,缓缓逼近。
08:11。
四十九秒。
南蓦寒背对着他们,面对着门里的儿子。
他能听到背后逼近的脚步声,能听到武装分子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有自己的血,也有对方的血。
他没有转身。
他的眼睛看着门里的南辰。
南辰也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恐惧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绝对的信任。就像小时候,南辰摔倒了,哭着看向他,等他来抱的那种信任。
南蓦寒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他猛地转身!
不是冲向武装分子。
而是冲向控制室中央的那个巨大的、老旧的金属控制台!
他冲到控制台前,液压剪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向控制台的面板!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控制室里炸开,像雷鸣。控制台的面板被砸得凹陷、碎裂,里面的电路板裸露出来,电线被扯断,发出“噼啪”的电流声和细小的火花。
他在制造噪音。
巨大的噪音。
要让整个平台都听到的噪音。
“你疯了!”
屏幕里,南振宇咆哮着,“你会触发短路!会引发火灾!”
南蓦寒没有理会。
他继续砸。
第四下。
第五下。
控制台开始冒烟,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火花在黑暗里闪烁,像夏夜的萤火虫。但这不是美丽的萤火虫,这是危险的信号。
两个武装分子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南蓦寒会这么做。
这不是搏斗。
这是破坏。
是疯狂。
07:42。
二十九秒。
南蓦寒停下动作,喘着粗气。他的手臂在颤抖,虎口因为过度用力而裂开,鲜血顺着液压剪的手柄滴落。他能感觉到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能感觉到腰侧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但他看到了——看到了控制室门外,走廊的尽头,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
是平台其他位置的守卫。
被声音吸引过来了。
很好。
计划在起作用。
他转身,再次看向那扇门。
看向门里的南辰。
“再等一下……”
他轻声说。
然后,他举起液压剪,对准卡住的门轴,用力合拢!
“嘎吱——!”
金属扭曲的声音。
门轴在液压剪的巨大压力下开始变形。锈蚀的金属碎片剥落,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轻响。门,又开了一点。
缝隙更大了。
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但就在这时,背后的武装分子反应过来了。
“他在开门!拦住他!”
左边的武装分子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而来。
南蓦寒侧身躲到门后,子弹打在门板上,发出“噗噗”的闷响。他能感觉到门板的震动,能听到子弹嵌入木头的声音。
他需要时间。
几秒钟就好。
他看向门外走廊——那几个守卫正在靠近,大约还有二十米。他们手里也拿着枪。
前后夹击。
绝境。
06:58。
两秒。
南蓦寒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从门后冲出,不是冲向武装分子,也不是冲向走廊的守卫,而是冲向控制室角落里那堆散落的金属零件——之前拆卸设备时留下的。
他抓起一根半米长的钢管,一根弯曲的钢筋,还有几个沉重的螺母。
然后,他转身,面对左边的武装分子。
武装分子再次开火。
南蓦寒将手中的金属零件全部甩出!
钢管、钢筋、螺母,像一场金属的暴雨,朝着武装分子劈头盖脸砸去!
武装分子本能地抬手格挡,子弹打偏了。钢管砸中了他的肩膀,钢筋擦过了他的脸颊,螺母打中了他的胸口。他踉跄后退,冲锋枪脱手。
南蓦寒没有停。
他冲上去,一脚踢飞掉在地上的冲锋枪,然后右手撬棍狠狠砸向对方的小腿!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武装分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南蓦寒转身,面对右边那个受伤的武装分子。
对方握着匕首,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但南蓦寒没有给他机会。
他冲上去,液压剪横扫,砸飞了匕首,然后左手握拳,狠狠击中对方的下巴!
“砰!”
武装分子仰面倒地,昏了过去。
06:33。
二十五秒。
南蓦寒喘着粗气,汗水像雨一样从额头滑落。他能感觉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能感觉到伤口在流血,能感觉到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
但他没有停。
他转身,冲向那扇门。
门已经开了足够宽的缝隙。
他侧身挤了进去。
黑暗。
浓重的黑暗。
柴油味刺鼻。
还有……孩子的哭声。
压抑的、被胶带封住的哭声。
南蓦寒在黑暗里摸索,摸到了那个小小的、颤抖的身体。他撕开南辰嘴上的胶带,解开绑住手脚的绳子。南辰扑进他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爸爸……爸爸……”
哭声终于释放出来。
撕心裂肺。
南蓦寒紧紧抱着儿子,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几乎要把孩子揉进身体里。他能感觉到南辰脸上的泪水,能感觉到孩子身体的温度,能闻到孩子头发上淡淡的、属于孩子的味道。
这是他的儿子。
他还活着。
“别怕……别怕……”
他的声音在颤抖。
“爸爸在这里……”
他抱起南辰,转身要离开这个黑暗的房间。
但就在这时——
控制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不是那些守卫。
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南振宇。
他亲自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的脸色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狰狞而疯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看到了南蓦寒。
看到了南蓦寒怀里的南辰。
然后,枪口抬起。
对准了南蓦寒。
“住手。”
南振宇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不然我立刻引爆。”
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巴掌大的遥控器。拇指,正按在红色的按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