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南蓦寒的怒火与苏晚晴的疯狂
车厢里很安静。
南蓦寒坐在驾驶座,冰封墨坐在副驾驶,顾辰风坐在后排。三人都没有说话。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两侧的田野和山峦在窗外飞速后退,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洒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混合着轮胎摩擦路面的低沉嗡鸣。
冰封墨侧头看向南蓦寒。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线像刀锋一样锐利。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放在中控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皮革表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的目光直视前方,眼神很深,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证据……”冰封墨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看了吗?”
南蓦寒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看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在卫生院的时候,我大致翻了一遍。”
“怎么样?”
“足够。”南蓦寒说,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伪造的合同,伪造的指令,录音带,还有你父亲的日记。时间线、人物、动机,全都对得上。八年前那件事,南震霆是主谋,苏家是帮凶,顾家……”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瞥了顾辰风一眼,“是棋子。”
顾辰风坐在后排,背靠着座椅,眼睛看着窗外。他的后背还在疼,药膏的气味从纱布下透出来,混合着车厢里皮革和空调的味道。听到南蓦寒的话,他没有回头,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做?”冰封墨问。
南蓦寒沉默了几秒。
车子驶过一个隧道,光线骤然暗下来,隧道壁上的照明灯在车窗上投下快速移动的光斑。南蓦寒的脸在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冷峻。
“回云京,找律师。”他说,“我认识几个专门处理商业犯罪和刑事案件的律师,他们经验丰富,背景干净,不会受南家影响。我们需要把证据整理成完整的材料,然后……”
“然后报警?”冰封墨问。
南蓦寒摇头。
“不止。”他说,“报警是第一步,但南震霆在云京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很深。光靠警方,他可能会想办法拖延,甚至找人顶罪。我们需要同时启动媒体曝光——找几家有公信力的财经媒体,把证据的部分内容放出去。舆论压力会倒逼司法程序加速。”
他的声音很冷静,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冰封墨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害死她父亲的凶手之后,没有犹豫,没有逃避,甚至没有试图为父亲辩解一句。他选择了站在她这边,选择了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把父亲送进监狱。
“你……”冰封墨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真的……要这么做?”
南蓦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隧道出口的光线涌进来,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得惊人。
“墨墨。”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上,“八年前,他毁了你的人生。八年后,他还想毁了你。这样的人,不配做父亲,也不配做人。”
冰封墨的鼻子一酸。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田野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远处有农舍的烟囱冒着炊烟,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普通。可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苏晚晴那边呢?”顾辰风在后排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知道证据被拿走了吗?”
南蓦寒的眼神冷了下来。
“应该还不知道。”他说,“如果她知道,就不会只派那几个打手去采石场。她会动用更极端的手段。”
“但她迟早会知道。”顾辰风说,“那几个打手回去复命,一定会告诉她,我们在工棚里找到了东西。”
“所以我们要快。”南蓦寒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交出去。”
车子继续行驶。
冰封墨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是林晓晓发来的。
“墨墨,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教授问你的论文进度了。”
“还有,最近学校里有些奇怪的传言,说你……算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注意安全。”
冰封墨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没有回复。
她关掉手机,看向南蓦寒。
“学校那边……”她犹豫着开口。
“先别回去。”南蓦寒说,“回云京之后,你住我那里。学校宿舍不安全,苏晚晴可能会去找你。”
“可是……”
“没有可是。”南蓦寒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这件事听我的。”
冰封墨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
她知道他是对的。
车子又行驶了半个小时。
南蓦寒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哲。他按下蓝牙耳机的接听键。
“说。”
“南总,你们到哪了?”周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
“刚过临江和云京的交界,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市区。”
“好。”周哲顿了顿,“有两件事需要汇报。”
“说。”
“第一件,关于南董。”周哲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这边监控到,他今天上午召集了董事会核心成员开会,主题是‘墨寒科技’的资金链问题。他在会上提出,要暂停‘破晓计划’的所有研发投入,把资金转移到传统地产项目上。理由是……市场环境不好,创新风险太大。”
南蓦寒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老套路。”他说,“打压‘墨寒科技’,逼我妥协。董事会那边什么反应?”
“有几个老股东支持他,说现在确实应该保守一点。但也有几个年轻股东反对,说‘破晓计划’是南氏未来的方向,不能停。”周哲说,“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最后没有达成决议,推迟到下周再议。”
“他还没发现证据的事?”
“应该没有。”周哲说,“我安插在会议室的人汇报,南董全程都在谈商业策略,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八年前的事,也没有提到冰小姐。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墨寒科技’上。”
南蓦寒沉默了几秒。
“第二件事呢?”
周哲的声音更低了。
“苏晚晴。”他说,“她今天很反常。”
“怎么反常?”
“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打电话。”周哲说,“我这边监听到的通话记录显示,她今天联系了至少七个不同的号码,每个通话时间都不长,但很频繁。其中有两个号码,我查过了,是临江本地的号码,机主身份不明。”
南蓦寒的眼神骤然锐利。
“临江?”
“对。”周哲说,“而且就在一个小时前,她接了一个电话,通话内容我听不清,但挂断之后,她立刻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说了几句话,然后……她笑了。”
“笑了?”
“对。”周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那种笑……很不对劲。我认识苏晚晴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她那样笑。像是……疯了。”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冰封墨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她看向南蓦寒,他的脸色已经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她还说了什么?”南蓦寒问,声音冷得像冰。
“她说……”周哲顿了顿,“‘准备好车,今晚动手。’”
南蓦寒的手指猛地收紧,方向盘被他握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动手?”他重复了一遍,“对谁动手?”
“没说。”周哲说,“但结合她之前联系临江的号码,我怀疑……她的目标还是冰小姐。”
冰封墨的呼吸一滞。
顾辰风在后排坐直了身体,后背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出声。
“她现在在哪?”南蓦寒问。
“在她自己的公寓里。”周哲说,“但我怀疑她很快就会离开。南总,需要我派人盯着她吗?”
“不用。”南蓦寒说,“你继续监控她的通讯,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另外,调一队人去我公寓附近守着,冰封墨回去之后,二十四小时保护。”
“明白。”
南蓦寒挂断电话。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调还在“嘶嘶”地吹着冷风,但冰封墨却觉得浑身发冷。她看着南蓦寒,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眼神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暴戾。
“她……”冰封墨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她还想绑架我?”
“不止。”南蓦寒说,声音像淬了毒的刀,“老家遇袭只是试探。她知道你拿到了证据,但她不知道证据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证据现在在哪。所以她下一步,一定是想抓住你,逼你交出证据,或者……逼我交出‘破晓计划’的技术。”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节奏很快,很重。
“周哲说她疯了。”南蓦寒冷笑一声,“她不是疯了,她是走投无路了。苏家现在的情况比南家更糟,她父亲苏振邦上个月被查出挪用公款,现在正在接受内部调查。苏氏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银行开始催债。如果她拿不到‘破晓计划’的技术,苏家撑不过三个月。”
冰封墨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所以……”她喃喃道,“她绑架我,是为了逼你交出技术,救苏家?”
“对。”南蓦寒说,“但她打错算盘了。”
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南蓦寒?真是稀客啊。怎么,想我了?”
是苏晚晴。
南蓦寒的眼神冷得像冰。
“苏晚晴。”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动墨墨一根头发,我保证,苏家会给你陪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晚晴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柔,但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南蓦寒。”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终于肯主动找我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给我打电话了呢。”
“少废话。”南蓦寒说,“我警告你,离冰封墨远点。如果你敢碰她,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哦?”苏晚晴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怎么让我后悔?像对付你父亲一样,把我送进监狱?还是像对付顾辰风一样,让他身败名裂?”
南蓦寒的手指收紧,手机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可以试试。”他说。
“试试就试试。”苏晚晴笑着说,“不过南蓦寒,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不在你手里。”
南蓦寒的眼神一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晚晴拖长了声音,“你的小情人现在自身难保吧?想要她平安?很简单,把‘破晓计划’的全部技术资料和源代码交给我。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冰封墨的心脏猛地一缩。
南蓦寒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再说一遍。”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说——”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笑意,“把技术交出来!今晚十二点之前,把资料发到我指定的邮箱。如果十二点我没收到,或者你耍花样,那我就不能保证,你的小情人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敢!”南蓦寒低吼。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晚晴笑着说,“南蓦寒,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苏晚晴吗?你以为我还会在乎什么名声,什么道德,什么法律吗?我告诉你,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苏家要完了,我父亲要坐牢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唯一在乎的,就是活下去!而‘破晓计划’,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疯狂。
“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她说,“把技术交出来,我保证冰封墨平安无事。如果你不交……那我们就一起死好了。反正我也活够了,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南蓦寒的呼吸变得粗重。
冰封墨看着他,他的眼睛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愤怒,如此失控。
“苏晚晴。”南蓦寒的声音低得可怕,“如果你敢碰她,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就试试看啊。”苏晚晴笑着说,“看看是你先找到我,还是我先弄死她。对了,提醒你一句,别想着报警。我的人现在就在她附近,只要看到警察,或者看到你,他们就会立刻动手。到时候,你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到。”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轻柔。
“南蓦寒,你知道吗?我其实挺喜欢你的。”她说,“从大学时候就喜欢。可是你眼里从来没有我。你眼里只有那个冰封墨,那个一无是处的穷学生。她有什么好?她配得上你吗?她配得上南氏吗?”
她的声音又变得尖锐。
“她不配!只有我配!只有苏家配!可是你不选我,你选了她!好,很好!那你就选吧!选了她,你就得付出代价!”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车厢里回荡。
南蓦寒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眼神空洞,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冰封墨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南蓦寒……”
南蓦寒猛地回过神。
他放下手机,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车子还在平稳地行驶,但他的手指在颤抖,很轻微,但冰封墨看见了。
“她……”冰封墨的声音有些发干,“她说的是真的吗?她的人……在我附近?”
南蓦寒没有回答。
他踩下油门,车速陡然加快。窗外的景色开始模糊,风声在车窗外呼啸。
“周哲。”他对着蓝牙耳机说,声音沙哑,“立刻查冰封墨的手机定位,看有没有被跟踪。另外,调所有人手,全城搜索苏晚晴。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和谁在一起,准备做什么。”
“明白。”周哲的声音立刻传来,“南总,冰小姐那边……”
“她和我在一起。”南蓦寒说,“但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你安排人在下一个高速出口接应,我们换车。”
“好。”
南蓦寒挂断电话。
他转过头,看向冰封墨。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那种冰冷的、锐利的、像刀锋一样的冷静。
“别怕。”他说,声音很轻,“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冰封墨看着他,点了点头。
但她知道,事情已经失控了。
苏晚晴疯了。
一个疯子,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车子继续在高速公路上飞驰。阳光很烈,路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远处,云京的城市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高楼大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里是他们的目的地。
也是风暴的中心。
南蓦寒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砰”的一声闷响,方向盘震了一下。他的指关节瞬间泛红,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知道,苏晚晴没有说谎。
绑架计划,已经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