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神魂归位 我本是锦念

夜渊身形如电，不过一瞬便掠至她面前，原本阴鸷暴戾的暗红眼眸里，此刻只剩极致的慌乱、震颤与不敢置信的希冀。他死死盯着眼前怒气未消、眼眶微红的女子，喉结滚动，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无半分之前的冷漠刻薄。

“你刚才那句话……”

“你到底是谁？”

他追问得急切，周身魔气都因心绪大乱而微微紊乱，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像是要从这张银发蓝眼、绝世倾城的容颜之下，扒出那个他刻入骨髓的身影。

此前千万次的相似、千万次的巧合、千万次心口莫名的悸动与疼惜，都比不上刚才那一句一字不差的怒言，来得震彻神魂。

北冥雪念看着他此刻慌乱无措、步步紧逼的模样，再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嘲讽、戏耍、冷漠、不识、粗暴攥腕、百般羞辱，心底积攒的委屈、酸涩、怒意，瞬间冲到了顶峰。

沉睡万年的冰雪神尊神魂，与苏锦念两世轮回的魂魄，在此刻彻底相融归一。

所有记忆，所有过往，所有前尘，所有执念，在这一瞬间，清晰无比，尽数归位。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夺舍重生的异乡客，也不是凭空苏醒的冰雪神尊。

她就是苏锦念。

从人间烟火，到异世仙魔，到轮回辗转，再到如今归位神界，自始至终，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

北冥雪念，本就是苏锦念的本源真身。

雪念缓缓抬眸，湛蓝的眼眸里不再是清冷疏离，也不再是局促窘迫，只剩下翻涌的怒意、涩意，还有千万年轮回都未曾磨灭的、熟悉的倔强与柔软。

她看着眼前这个找了她千万年、却又亲手伤了她千万次的男人，终于不再隐忍，不再遮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声音带着颤抖，却又掷地有声，直接击碎他所有的固执与侥幸。

“你现在才来问我是谁？”

“夜渊，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就是苏锦念。”

“从来都不是什么旁人，不是什么模仿者，不是什么陌路神女。”

“北冥雪念是我的真身，苏锦念是我的凡尘轮回，自始至终，我都只有一个人。”

一句话落下，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冰雪神域都微微颤动。

夜渊僵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涌。

暗红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偏执、所有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彻底底。

是她。

真的是她。

他寻遍三界、疯魔等待、执念入骨、求而不得千万年的人。

真的就在他面前。

从始至终，一直都在。

他想起自己一次次冷眼相对，一次次嘲讽戏耍，一次次厉声呵斥“不许碰”，一次次恶语相向说她脏，一次次强行攥住她的手腕逼问，一次次在她窘迫难堪时冷眼旁观，一次次在她主动靠近时恶语驱逐……

他亲手把找了千万年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他亲手把放在心尖上疼了千万年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巨大的悔恨、恐慌、心疼、愧疚，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夜渊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向来杀伐果断、从无半分失态的魔尊，此刻眼眶竟微微泛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无措。

“锦念……”

“真的是你……”

“怎么会……我居然……我居然没认出来……”

他甚至不敢上前触碰她，生怕自己满是戾气的手，再一次伤到她。之前有多冷漠暴戾，此刻就有多悔恨崩溃；之前有多固执否认，此刻就有多心慌无措。

他找了千万年，等了千万年，念了千万年，人就在眼前，他却瞎了一般，视而不见，百般折辱。

雪念看着他失魂落魄、满眼悔恨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释然，只有满满的委屈与酸涩，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你当然认不出来。”

“我站在你面前无数次，神态像你，习惯像你，说话像你，连生气骂人的话都一字不差，你却只认一副皮囊，只守着一个名字，从头到尾，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夜渊，你找的到底是苏锦念这个人，还是你自己执念里的一个影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气又委屈，千万年的等待与辗转，换来的却是咫尺对面，形同陌路，百般羞辱。

此刻真身挑明，神魂归位。

她就是苏锦念。

从来都是。

而他，终究还是晚了千万次，才看清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