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洗漱完,换了件藏青色的衬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昨晚没睡好,眼底一片青灰,遮都遮不住。他从抽屉里摸了副平光镜戴上,好歹能挡一挡。
出门前瞥见茶几上那一堆狼藉,空酒瓶歪七扭八躺着,烟灰缸里烟头堆成小山。他顿了顿,转身拿了个垃圾袋,三下五除二全扫进去,系紧了口拎下楼。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正好碰见楼下遛狗回来的王阿姨。王阿姨笑眯眯打招呼:“小霖啊,今天休息?”
“没,上班去。”他扯了个笑。
“哎哟,年轻人要注意身体,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他应了一声,快步走了。王阿姨的热心肠整栋楼都知道,再聊下去估计要问他有没有对象了。
到了公司已经快一点。前台小姑娘见他进来,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霖总好”。他点点头往里走,余光瞥见小姑娘掏出手机,大概是在群里发消息:老板今天迟到了,而且脸色好差。
会议室里几个部门经理已经在等了。他推门进去,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吧。”
整个会议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市场部汇报Q3数据的时候,他盯着投影仪的光斑走神,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那个电话号码。他拇指不自觉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霖总?霖总?”市场部经理喊了他两声。
他回过神:“嗯,继续说。”
“这个方案您看还有什么要调整的吗?”
他翻了翻面前的资料,其实根本没看进去几行。但他做这行太久了,就算走神也能装出一副认真听的样子,随便挑了两个细节问了几句,就把人打发了。
散会后他在办公室坐了会儿,烟瘾犯了,摸出烟盒才发现空了。他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听说你在找我。”
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指腹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重新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谁?”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对话框等了一会儿,那边没再回。他把手机搁桌上,又拿起来,翻到通话记录,那个“别打”的号码安安静静躺在最底下,最近一次通话记录是三年前。
他又想起她笑起来那颗小虎牙了。
窗外起了风,吹动百叶窗哗啦作响。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太阳正烈,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跟昨晚那道月光一样,像刀痕。
他忽然觉得办公室里闷得慌,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楼下马路的嘈杂声。远处有工地在施工,打桩机一下一下地响,沉闷而有节奏,像心跳。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白色的猫趴在咖啡店门口晒太阳,旁边放着一杯拿铁,杯沿有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霖淮璟盯着那个口红印看了很久,
他认得那个色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