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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不小心撩了我的游戏搭子

周一早上,霖淮璟一夜没合眼。

他坐在书房里,烟灰缸里摞了七八个烟头,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都是二叔那边递过来的东西。说白了就是要搞他,把他从总裁的位置上拽下来。

助理打过好几个电话,他一个没接。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聆妤说的那句"你狼狈了,我会心疼"。他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不能。

七点半,他洗了把脸,换上一身挺括的西装,对着镜子打了条领带。镜子里的人眼眶发黑,但眼神是冷的。他得撑住,至少在外面,得像个总裁的样子。

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地给聆妤发了条消息。

【早。今天可能会比较忙,晚上不一定能去楼下等你。蛋糕好吃吗?】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话太像交代后事了。他赶紧补了一条:【别多想,就是工作忙。】

聆妤那边没回。

霖淮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塞进口袋,推门出去了。

……

聆妤是八点半到的律所。

她昨晚回去就把那盒栗子蛋糕吃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小勺一小勺地挖,吃到一半鼻子有点酸。也不知道是甜的齁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今早醒来,看到霖淮璟的消息,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今天可能会比较忙"——这话她听过太多次了。五年前他消失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什么"最近家里有点事要处理",什么"过两天陪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说"好的"太冷淡,说"注意身体"又好像太关心,说"别勉强"又显得她知道什么似的。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桌上了。

晁阳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对着电脑发呆,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又看霖总的消息呢?"晁阳一边倒咖啡一边说,"我跟你说,这男人要是真想追你,就不会让你猜。他要是真有事,直接说就行了,搞得神神秘秘的。"

聆妤回过神,瞪了他一眼:"我没看他消息。"

"行行行,没看。"晁阳耸肩,"对了,今天上午九点,霖氏那边有个听证会,关于南城项目的。你不是代理律师吗?不去?"

聆妤这才想起来,今天确实有这个安排。她赶紧收拾东西,拿起案卷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楼下扫了一眼。

没有那辆黑色迈巴赫。

她心里空了一下,但没停步,径直上了车。

……

九点整,听证会开始。

霖淮璟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比平时还要冷。他二叔霖振国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时不时和身边的人交换眼神,那表情明摆着在说:看你还能撑多久。

聆妤作为原告代理律师,坐在对面。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又不好惹。

她没看霖淮璟,全程盯着材料和法官。

但霖淮璟在看她。

他看着她翻材料的动作,看着她记笔记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站起来陈述观点时挺直的脊背。她还是那样,认真起来的时候全世界都不存在,眼里只有她手头的事。

他忽然觉得,哪怕今天真的被罢免了,只要还能看见她这个样子,也值了。

"被告,请陈述你对涉案款项去向的说明。"法官敲了敲法槌。

霖淮璟收回视线,站起身:"法官,涉案款项的具体流向,我已经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了核查,报告在此。"他示意助理把材料递上去,"至于我本人,在此期间并未挪用任何资金。这一点,我有完整的行程记录和银行流水可以佐证。"

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一点慌乱。

聆妤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奇怪。按理说这种听证会上,被告方应该会显得被动一些,可霖淮璟的表现,倒像是早有准备。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冲她极快地眨了一下眼,快得像是个错觉。

聆妤赶紧低下头,假装翻材料,心跳却莫名其妙快了一拍。

……

听证会持续了两个小时。中间休息的时候,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透气。

聆妤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确认了一下取证的新线索。挂了电话一回头,看见霖淮璟靠在对面的墙上,正看着她。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

"你怎么在这儿?"聆妤走过去,压低声音,"你不是应该在休息室吗?"

"想看看你。"霖淮璟说得理所当然,"刚才在会上,你都没看我一眼。"

聆妤被他这话噎住了。确实没看,但她总不能说"我不敢看"吧。

"我是代理律师,我看着你干嘛。"她硬邦邦地说,"各为其主。"

"各为其主。"霖淮璟重复了一遍,笑了,"行,那等这事儿完了,你作为律师赢了,我作为被告输了,咱们再算账。"

"算什么账?"

"算你欠我那五年。"霖淮璟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聆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那条消息没回,是还在生我的气,还是在担心我?"

聆妤的耳根又开始热了。

"我没有。"她嘴硬,"我就是……忘了回。"

"忘了?"霖淮璟挑眉,"你连我排了半小时队买的蛋糕都记得,会忘了回一条消息?阿妤,你撒谎的技术还是这么差。"

聆妤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干脆扭头不看他。

"行了,不逗你了。"霖淮璟见好就收,"今天下午董事会还有一场,我可能真的没法去楼下等你了。你自己下班注意安全,别走夜路,别一个人加班到太晚。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如果我这几天没出现,你别胡思乱想。我没事,就是有点事要处理。等我忙完,我就去找你。"

聆妤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到底什么事?"她问,这次没再装作不在意,"你能不能说清楚?"

霖淮璟看着她,眼神软了一瞬,但很快又硬了起来。

"说了你也不能帮我,反而让你跟着操心。"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阿妤,有些事我得自己扛。你就当我这几天出差了,行吗?"

聆妤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行。"她说,"那你……注意安全。"

就这四个字,却让霖淮璟的眼眶差点又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好。"

这时,助理在走廊另一头喊他:"总裁,该回去了。"

霖淮璟应了一声,又看了聆妤一眼,转身走了。

聆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总觉得,今天这次见面,好像和往常不一样。他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告别,又像是下定决心。

……

下午一点,霖氏集团董事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霖振海坐在长桌另一端,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

"淮璟啊,不是二叔逼你。"霖振海慢条斯理地开口,"是你这几年确实不太上心。公司接连亏损,股东们都有意见。今天大家投票表决,也是为了公司的未来着想。"

霖淮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无表情。

"二叔,有什么话直说吧。"他淡淡道,"不用铺垫那么多。"

霖振海脸色沉了沉,随即又笑了:"行,痛快。那我就直说了。今天参会的十二名董事,已经有八名同意罢免你的总裁职务,由我暂代。至于你嘛……"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考虑到你之前在国外的那段经历,以及回国后的一些……不太妥当的决策,董事会一致认为,你需要暂停一切职务,配合内部审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霖淮璟,等着看他怎么反应。是暴怒?是求情?还是据理力争?

结果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南城项目的相关资料,以及我出国期间的所有账目往来,全部公开。"霖淮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既然要查,就查个彻底。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转移资产,是谁在背后搞鬼。二叔,你敢吗?"

霖振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霖淮璟会来这一手。那些账目要是真公开了,不光是他,连带着好几个跟他一伙的董事都得完蛋。

"你……你这是威胁!"霖振海拍着桌子站起来。

"不是威胁,是请求。"霖淮璟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要查我,那就连你们一起查。我霖淮璟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倒是二叔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心虚了?"

会议室里窃窃私语声四起。

霖振海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霖淮璟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终,这场董事会不欢而散。罢免提案暂时搁置,账目审查的事倒是全票通过了——毕竟大家都想看看,到底谁的手不干净。

霖淮璟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知道,这一仗他没输,但也没赢。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律所里。

聆妤下午没什么事,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案卷。可她总是走神,脑子里一会儿是霖淮璟早上说的话,一会儿是听证会上他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霖淮璟发来的。

【刚开完会。没事,别担心。】

就这几个字,却让聆妤松了口气。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终于回了条消息。

【嗯。注意吃饭。】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下了,假装专心工作。可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连晁阳都看出来了。

"哟,霖总来消息了?"晁阳端着水杯晃过来,"看你笑得跟偷着乐似的。"

"我没笑。"聆妤板着脸说,但眼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行行行,没笑。"晁阳摇头晃脑地走了,"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

聆妤没理他,低头继续看案卷。可她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那条短短的消息填上了一些。

她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他就是忙,就是有事要处理。等他忙完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可她心里也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万一呢?万一他这次又像五年前那样消失了呢?

她甩甩头,把那个念头赶走。

不会的。这次不一样。他亲口说了,要重新追她。他不是那种说了不做的人。

至少……她希望不是。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聆妤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走到楼下的时候,习惯性地往路边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那辆黑色迈巴赫。

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转身往地铁站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而城市的另一端,霖淮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条【嗯。注意吃饭。】的消息。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摩挲,想回复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长路漫漫,他还有好多仗要打。但只要她还在等他,哪怕只是这样远远地、安静地等着,他就觉得自己还有力气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