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是哪位学生家长?”
霖淮璟挑了挑眉,随口道
“晁阳。”
保安脸上顿时带上笑容,“原来是晁博士的朋友,请坐请坐,”
“我已经派人通知晁博士,您先喝茶。”
霖淮璟接过茶水,抿了两口便放下。
稍稍整理领口才拿起手机。
工作群中,聆妤刚发布的方案在最新一条。
霖淮璟指尖微顿,点开她的头像,
尽管因为怼脸拍,角度有些恶心,但聆妤的脸实在权威,精致的五官端正立体,搭配一身西装,竟一点也不突兀。
仿佛她本就该站在这个高度。
霖淮璟最后还是保存了那张图片,并发送好友申请。
聆妤那边没有很快回复,但晁阳,已经迈步走进保安室。
他见霖淮璟,不禁愣了愣。
“淮哥……”
“你回来了……”
“嗯。”
霖淮璟轻嗯一声,起身拍了拍。
“不换个地?”
晁阳这才反应过来人还没进校门,连忙招呼
“那当然得换,走吧淮哥!”
晁阳一路带霖淮璟拐拐绕绕,才走到他的办公室。
晁阳去一边找东西招待,问:“喝酒吗淮哥?”
霖淮璟思索片刻,“多余住处有没有?”
“多着呢,那咱喝点!”
说着,晁阳拿出瓶藏在桌下的酒,起了盖
“你这办公室,都成家了吧?”
“差不多,时不时住这。”
霖淮璟接过酒杯,浅尝一口,辛辣便从最终蔓延开来。
晁阳笑了笑,“咱哥俩都多久没见了?今个喝点纯的吧。”
霖淮璟点了点头,随他胡闹。
自他再见晁阳,不知是不是错觉
晁阳对他的态度有了些许变化,虽未明说,却有种公事公办意味。
他话也没这么多了。
霖淮璟能感觉到,晁阳对他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谈话很快结束。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声控灯应声亮起,映出门口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霖淮璟的指腹还停留在酒杯沿上,闻声猛地抬头。隔着半个办公室的距离,他撞进了聆妤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睛里。
五年了。
她瘦了,也变了。曾经及肩的短发蓄长了,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颗他曾经最喜欢亲吻的美人痣。一身黑色职业装,衬得她肤色越发冷白,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精准地扎进他毫无防备的心脏。
“晁博士,这是你要的报告。”聆妤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几分,听不出丝毫情绪。她无视掉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径直走到晁阳桌前放下文件,动作干脆利落,连余光都没赏给霖淮璟一寸。
晁阳有些尴尬地站起来,看了看霖淮璟,又看了看聆妤:“那个……我去催一下鉴证科的结果,你们……聊。”
门再次被关上。
办公室里死寂得可怕。
霖淮璟喉结滚动,嗓音因为酒精和情绪的双重作用而沙哑:“阿妤。”
这声称呼唤出口的瞬间,他看到她搭在文件袋上的指尖细微地蜷缩了一下,但仅此而已。
“霖总。”聆妤终于转过身,正面看他,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估价的资产,或者是法庭上即将被盘问的证人,“这里是附大私人办公区,非请勿入。另外,我建议你少喝点酒,酒精会影响判断力,尤其是你在签商业合同时——据我所知,霖氏最近在盯沈律那边的几个并购案。”
霖淮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不仅记得他,还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但这种关注,是出于恨,还是出于……在乎?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来压迫感,一步步朝她走近:“你还在怪我。怪我五年前不告而别,怪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国内?”
“怪?”聆妤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霖总,你是我的什么人,值得我浪费情绪去怪?我是律师,我只看证据和利益。五年前你走的时候,我们没有任何婚约;五年后你回来,我们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至于沈律,他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的未婚夫。请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
“未婚夫”三个字,像一颗子弹击中了霖淮璟的眉心。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办公桌边,酒气混合着属于他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未婚夫?沈时渡?阿妤,你骗我。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聆妤仰着头,没有挣扎,只是眼神越发讥诮,“霖淮璟,你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吗?五年,足够物是人非。我现在讨厌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而当年你的离开,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失控。所以,我选了沈时渡,至少他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至少他不会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凌迟他。
霖淮璟眼底的红血丝弥漫开来,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偏执:“那只是意外!家族在那边出了事,我被软禁了一年才逃出来,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阿妤,看着我,你敢说你心里完全没有我了吗?如果没有,为什么要做我最讨厌的公益律师?为什么要住在离我当年租的房子只有两条街的地方?为什么要戴着我送你的那枚领带夹改成的项链?”
他修长的手指探入她衬衫的领口,勾出了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链坠是一枚打磨光滑的金属片——那是他大三那年参加辩论赛赢的领带夹,被她抢去说是幸运物,后来被她改成了项链。
聆妤的呼吸一滞,显然没料到他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她很快稳住心神,冷冷地推开他的手:“那是过去。现在,请你放手。否则,我不介意以猥亵罪起诉霖氏集团的总裁,明天的头条一定会很精彩。”
霖淮璟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她整理好衣领,恢复成那个无懈可击的精英律师模样,转身离开。
“阿妤,”他在她身后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你说我是陌生人,那我就重新认识你。你说你是沈时渡的未婚妻,那我就去问问沈时渡,同不同意把他的新娘让给我。”
……
走廊里,聆妤靠在墙上,直到那坚实的脚步声远去,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指尖触碰到胸口那枚冰凉的金属片,眼底强装的镇定终于碎裂,泄露出一丝隐忍的痛楚。
晁阳从拐角走出来,递给她一瓶水:“真不告诉他,你当年为了找他,差点把国内国外的寻人启事贴遍了?还有,沈时渡那边……”
“不必。”聆妤打断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他现在是霖淮璟,是霖氏的总裁,而我只是聆妤。我们的差距,不是一条领带夹就能弥补的。至于沈时渡……”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他是我最好的战友,仅此而已。但这个谎言,暂时不能拆穿。我不能让他觉得,我还在等着他回头。”
……
楼下,黑色迈巴赫内。
霖淮璟扯松了领带,眼底的醉意早已被一片清明取代。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去查。我要知道聆妤这五年所有的经历,每一个案子,每一次受伤,还有她和沈时渡的所有交集。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指尖那枚并不存在的戒指印上,“安排一下,我要见沈时渡。”
他要夺回他的阿妤。
哪怕是用最原始的资本碾压,哪怕是将自己再次置身于险地,他也在所不惜。
因为她是他的执念,是他在这冰冷的商业世界里,唯一想要捂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