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四章 围场惊变，暗设死局

三日转瞬即逝。

清晨銮驾齐备，后宫诸妃随帝王去往城郊皇家围场。车马迤逦，仪仗连绵数里，春日原野青草遍地，林木茂密，看似游猎闲情，我坐于凤纹青幔小车之中，心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

青禾贴身伴在身侧，压低嗓音：“小主，一路沿路荒林密布，偏僻处四下无人，华妃精心挑选此地，绝不会安分观猎。”

我掀开车帘一角，遥遥望见前方华贵马车，正是华妃仪仗，车帘缝隙里，颂芝频频回头窥探我方动向。曹贵人的马车紧随其后，深藏不露，显然早已提前敲定谋划。

“她们等这机会太久了。深宫之中处处受限，碍于宫规与皇上目光无从下手，到了围场，山野开阔，意外失足、野兽窜袭，全是天衣无缝的灭口借口。”我指尖轻捻袖口，早已提前备好后手。

抵达围场行营，玄凌换上骑射劲装，意气风发，命众妃在观景高台落座，自己带着皇子与侍卫入林狩猎。

华妃落座不久，便笑意盈盈起身：“连日困于深宫，闷乏得很，听闻西侧山涧野花繁盛，不如妹妹随本宫移步赏花，散散心？”

话是邀约，实则引我去往偏僻无人的山林死角。

丽嫔在一旁顺势附和，句句撺掇，周遭低位嫔妃纷纷侧目，全都等着看我进退两难。

晚翠、春桃两个眼线紧随在宫人队伍里，目光紧盯我的一举一动，打算把我的去向连夜禀报皇后。

我面上含笑，不露半分警惕：“娘娘盛情相邀，臣妾自当奉陪。”

青禾满脸焦灼，悄悄扯我衣袖，我暗暗用眼神示意安心。

只带两名贴身侍女，跟着华妃一行人离开高台，一步步走入幽深密林。越往深处走，草木愈发浓密，周遭侍卫踪影全无，山风穿林，簌簌声响里藏着浓重杀机。

行至狭窄山道，华妃骤然止步，回身时脸上温婉笑意尽数褪去，满眼阴寒。

“夏冬春，在宫里靠着皇上庇护屡次坏我好事，今日出了宫门，再也无人能护你周全。”

话音落下，树丛里骤然冲出四名身着粗布短打的蒙面壮汉，手握木棍，封死前后退路。

“娘娘费心布局，特意借游猎设局。”我神色从容，不见丝毫慌乱，“借山涧遇险、被歹人掳伤之名除掉我，事后只需推给山中流窜的闲散流民，干干净净，无从查证。”

华妃挑眉，眼中闪过诧异：“你竟早就料到？”

“娘娘接连隐忍蛰伏，安静得反常，围场之行一出，臣妾便知杀机在此。”

她面色一冷，挥手令壮汉上前动手。

可就在众人即将扑来的刹那，密林另一侧忽然冲出十数名便衣御前侍卫，甲刃寒光刺眼，瞬间将四名壮汉团团围困。

带队侍卫躬身行礼：“奉皇上密旨，全程暗中护卫夏答应，擒拿作乱之人。”

华妃浑身一震，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原来我前日便借请安之机，悄悄向玄凌暗禀华妃极有可能借围场发难，皇上本就对华妃屡次暗害之事心存芥蒂，假意如常出行，暗中布下伏兵，坐等她自投罗网。

四名蒙面人被当场捆缚，稍加审讯，立刻供出是翊坤宫私下收买。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曹贵人躲在后方树丛观望，见大势已去，连忙悄无声息绕道折返高台，想要置身事外、撇清干系。

华妃僵立在山道之上，万般算计一朝破碎，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恰好此时，玄凌狩猎归来，听闻消息快步赶来，看着捆缚的刺客与脸色惨白的华妃，眸中寒意彻骨。

“朕屡次包容忍让，你却屡教不改，一而再再而三蓄意谋害后宫嫔妃，当真以为朕不敢治罪？”

华妃屈膝跪地，百般辩解求饶，奈何刺客口供确凿，无从辩驳。

玄凌面色沉冷，当即下旨：华妃削减俸禄大半，撤出宫中半数贴身管事宫人，禁足翊坤宫一月，无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短短半日，华妃精心筹谋的死局，反倒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回到观景高台，六宫妃嫔人人心惊，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敬畏。原先还在暗中打探的晚翠与春桃，亲眼目睹我预判险境、暗藏后手，心底忌惮更甚，回去禀报皇后时，言语间再也不敢小觑分毫。

暮色将至，即将启程回宫。

我立于高坡望着连绵山林，青禾欣喜不已：“小主此番大胜，华妃短时间再也无力作祟。”

我轻轻摇头，目光落向长春宫方向：“华妃受挫，皇后必会重新权衡布局，她手握中宫权柄，心思深沉，接下来的制衡算计，只会比明刀明枪更加难防。”

远处玄凌缓步走来，落日余晖落在他肩头，目光温柔笃定：“屡次让你身陷险境，是朕考虑不周。往后无论宫中还是出行，朕必安排亲信随行护你。”

帝王许诺落地，我的底气再添一分。

一场围场风波尘埃落定，后宫势力再度大变。

华妃元气受损，闭门思过；皇后静观败局，暗筹新棋；而我，于刀光杀机之中稳稳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