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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案 老金的发现

刑侦大队七人组

老金查到的东西,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让人震惊。

第二天下午,他出现在马嘉祺办公室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场恐怖电影——震惊、疲惫、还有一丝“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的懊悔。

“马队长。”他进了门,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但没有坐下。

“查到什么了?”

老金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A4纸。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苏桐和邢景峰有资金往来。不是直接转账,中间隔了七层。我一层一层地扒开,扒到最后,看到了一笔钱。”

“多少?”

“五百万。从邢景峰的一个境外账户,经过七次转账,最后进了苏桐妻子的海外账户。时间是在三年前,苏桐刚从省纪委调到市局的时候。”

马嘉祺拿起那沓纸,一页一页地看。每一条记录都有时间、金额、账户名称、转账路径。老金把这些散落在不同银行系统里、被层层包装过的数据重新串联起来,还原出了一条完整的资金链。

“这些证据能作为法律证据吗?”

“不能。”老金实话实说,“银行不会给我这种民间调查员开证明。但你可以拿着这些信息去申请司法查询。只要司法机关去查,就能查到一模一样的记录。”

“那这些就够了。”

老金看着马嘉祺,嘴唇动了一下。

“马队长,还有一件事。我在查苏桐的时候,发现他的资金链有一个很奇怪的特点。”

“什么特点?”

“他的钱,不只是从邢景峰那里来的。还有另一个来源,金额更大,频率更稳定。”

“谁?”

老金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页纸,递过去。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马嘉祺看着那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名字是——林万山。

不对,不是林万山本人,是林万山女儿林晓的医疗基金账户。苏桐的账户,定期向林晓的医疗基金账户转入资金,每次金额不大,但持续了两年多。

“苏桐在给林万山的女儿打钱。”马嘉祺的声音沉了下去。

“对。而且不是从苏桐自己的账户转的,是从一个亲戚的账户转的。那个亲戚跟林晓的医疗基金没有任何关系,但每月的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他们在洗钱?不对,林晓的医疗基金是合法的。”

“林晓的医疗基金是合法的,但钱不一定是林万山的。”老金说,“林万山被查后,他的所有资产都被冻结了。林晓的医疗基金账户里的钱,有一段时间几乎见底。但最近一年多,又慢慢多了起来。这些多出来的钱,来源就是苏桐。”

“苏桐为什么要给林晓打钱?”

“两种可能。一是他有愧于林万山,想补偿他的女儿。二是——”老金顿了顿,“他在收买林晓,让她不要说出某些事。”

“林晓知道什么?”

“知道她父亲的上级是谁。知道那个让林万山去‘自首’的人是谁。知道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是谁。”

苏桐。

林万山在自首之前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马嘉祺,但他没有说过苏桐的名字。是他不知道,还是不敢说?也许他不敢说,因为他女儿还活着,还病着,还需要钱。苏桐给林晓打钱,不是出于愧疚,而是出于控制。他要让林晓知道,她的命在他手里。

马嘉祺把那些纸张收好,锁进保险柜。

“老金,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要是告诉了别人,我早死了。”老金擦了擦额头的汗,“马队长,我干了这么多年线人,第一次觉得害怕。这些人——苏桐、邢景峰、还有那些藏得更深的名字——他们不是小偷,不是抢劫犯。他们是披着官衣的狼。你斗不过他们。”

“斗不斗得过,斗了才知道。”

老金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跟丁程鑫一样。”他说,“你们俩都一样。明知道前面是墙,也要撞上去。”

“墙撞多了,就变成门了。”

老金苦笑着摇了摇头,拎起他的帆布包,走了。

马嘉祺锁好门,拿出手机,拨了苏桐的号码。

“苏副组长,我是马嘉祺。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今天下午,你办公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内容?”

“关于你和邢景峰的资金往来。还有你和林晓的医疗基金。”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马队长,你在说什么?”

“下午三点。你办公室。”马嘉祺挂了电话。

他不需要再说更多了。苏桐知道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他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做两件事中的一件——逃跑,或者反击。

马嘉祺开始做两手准备。

他给贺峻霖发了一条消息:“苏桐的事,今晚必须把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调整到12小时。”

贺峻霖秒回:“为什么?”

“因为苏桐今天下午会选择反击。我们必须在被他反击之前引爆。”

“收到。”

他给张真源发了一条消息:“来我办公室。”

张真源走进来的时候,马嘉祺已经把保险柜打开了。他把王建国的账本原件、老金查到的资金链证据、以及苏桐写给林晓医疗基金的转账记录全部装进一个文件袋里,封好。

“苏桐下午可能会狗急跳墙。”马嘉祺把文件袋递给张真源,“这个你拿着。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直接去找省检察院。不要经过任何中间人。”

“你不会出事。”

“我说过,没有如果。但我要你拿着。”

张真源接过文件袋,抱在怀里。

“马哥,我跟你去见他。”

“不用。我一个人去,他才会放松警惕。两个人去,他会以为我们要抓他。”

“如果他动手呢?”

“他不会直接动手。他是纪检干部,他不杀人。他会用程序、用举报信、用调查令。那些东西杀不死人,但能让人生不如死。”

“那我更得跟你去了。”

马嘉祺看着他的眼睛。在那一刻,张真源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坚定的、像石头一样硬的东西。

“好。”马嘉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