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案 无声的求救（二）

惨白的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室，把所有阴影都驱散了。

赵海峰就站在地下室的尽头，离马嘉祺不到十米。他穿着一件沾满血的衬衫，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脸上是一种扭曲的、绝望的、失去了所有理智的表情。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

那一秒的迟疑，足够了。

马嘉祺冲上去，左手扣住赵海峰握枪的手腕向外一拧，右膝顶进他的腿弯，身体一拧一压，将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枪从赵海峰手中脱出，滑到了角落里。

刘耀文从后面扑上来，巨大的身躯压在赵海峰身上，膝盖压住他的后背，从腰间抽出铐子，动作一气呵成。

“赵海峰，你被捕了。”马嘉祺站起来，把枪踢到一边，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罪名是故意杀人未遂、非法持有枪支。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赵海峰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刺耳，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该死。”他说，“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张真源从木箱后面站起来，手背上的伤口在流血，但他顾不上。

“他说的‘不该看的东西’是什么？”

沈若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严浩翔在急诊室等她。张真源和刘耀文跟着去了医院，马嘉祺和宋亚轩留下来处理现场、审问赵海峰。

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里，护士给张真源清理手背上的伤口。木屑扎得不深，但好几处，用镊子夹出来的时候一抽一抽地疼。

“张哥，你觉得赵海峰说的‘不该看的东西’是什么？”刘耀文站在他旁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走廊里大部分光线。

“不知道。但肯定跟常志远有关。”张真源看着护士往他手背上贴纱布，“赵海峰是常志远的客户，沈若看到了他的客户资料。常志远的客户名单里，不只是洗钱的资金记录，可能还有更深的东西。”

“比如？”

“比如那些客户的身份、背景、他们洗的钱从哪来。能把钱交给常志远洗的人，自己的钱本身就不干净。沈若看到的，可能就是赵海峰不干净的那一面。”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

“贺峻霖说，”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常志远不止一个客户名单。他有一份‘核心客户’名单，上面的名字比我们之前找到的那份更少，但每一个的‘分量’都更重。赵海峰可能就在那份名单上。”

“贺峻霖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查的。”刘耀文的语气里有骄傲，也有一丝担忧，“他这两天一直在查邢景峰，顺藤摸瓜找到了几个跟邢景峰有直接联系的人。赵海峰是其中一个。”

张真源看着刘耀文。

贺峻霖在追查邢景峰，而刘耀文在默默保护他。这对组合，一个像小喇叭一样到处搜集信息，一个像沉默的盾牌一样挡在前面——配合得比他跟马嘉祺还默契。

他忽然笑了。

“你们俩，”他说，“什么时候的事？”

刘耀文面无表情，但耳尖出卖了他。

“……什么什么时候。”

“就你俩。”

刘耀文看着走廊尽头的墙壁，沉默了好一阵。

“他还没答应。”他说。

“为什么？”

“他说他要等这个案子彻底结束。跟马哥一样。”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一个毛病？”

刘耀文没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护士给张真源包好伤口，嘱咐了几句就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远处传来医院特有的那种混合了消毒水和药味的安静。

“刘耀文。”

“嗯。”

“她那句‘等案子结束’，是认真的。”

“我知道。”

“所以你也在等她。”

刘耀文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张真源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高度差，他只能拍到刘耀文的上臂。

“走吧，回去看看赵海峰审得怎么样了。”

“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急诊楼。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地上的雨水还没有干透，倒映着灯光和一弯细细的月牙。

张真源的手机震了一下。

马嘉祺：“赵海峰开口了。”

张真源：“说什么？”

马嘉祺：“他说沈若看到的那份名单上，有邢景峰的真实身份。”

张真源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邢景峰的真实身份。

他们追查了那么久，只知道邢景峰是一个常居境外的“国际贸易公司董事长”，知道他跟常志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知道他是那张关系图最顶端的名字。

但他是谁？他到底是什么人？他那些钱从哪来？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没有人知道。

也许赵海峰知道。

张真源深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