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案 无声的求救（一）

物业经理拿着钥匙跑回来，手在发抖，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门开了。

客厅里很暗，窗帘全都拉上了。家具很贵，但摆放得很乱，像是被人翻过。地上有一个摔碎的花瓶，碎片散了一地，有几个碎片上沾着暗红色的——血。

“沈若？”张真源走进客厅，手按在配枪上。

卧室的门关着。

马嘉祺做了个手势，宋亚轩和刘耀文分别站到卧室门的两侧。他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个年轻女人躺在床上，双手被绑在床头，嘴上贴着胶带。她的脸上有伤，额头有一道很深的裂口，血已经流满了半边脸。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看到穿警服的人进来的那一刻，那眼睛里爆发出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沈若还活着。

宋亚轩冲上去撕掉她嘴上的胶带，刘耀文从靴筒里抽出折刀割断绳子。张真源迅速检查了她的伤——额头伤口需要缝合，身上多处淤青，手腕上有被绳子勒出的深深的血痕，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赵海峰呢？”马嘉祺问。

沈若被解开绳子后，第一件事不是哭，而是用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子说了一句话：“地下室……他在地下室……他有枪……”

所有人同时转身。

“亚轩叫救护车，陪着沈若。”马嘉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其他人跟我下去。”

地下室的入口在楼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门。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灯坏了，一片漆黑。马嘉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照下去，楼梯上有一串血迹，新鲜的，还在往下淌。

“赵海峰受伤了？”张真源低声问。

“不一定是他受伤，也可能是他伤了别人。”刘耀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低沉得像敲在胸腔上的鼓。

地下室很大，堆满了杂物和废弃的家具。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照出一片片混乱的影子。

最里面传来声音。

是人的喘息声，很重，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在喘气。

“赵海峰，我们是警察。放下武器，出来。”马嘉祺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回答他的是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离马嘉祺头部不到半米的水泥柱上，碎石飞溅，打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有枪！”张真源猛地扑向马嘉祺，把他拽到了一堆木箱后面。刘耀文在同一时间闪到了另一侧的铁皮柜后面，动作敏捷得与他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

“我没事。”马嘉祺的声音很稳，但张真源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他们贴得太近了。

“你脸上有血。”

“擦伤。”

“赵海峰！你老婆已经安全了，你跑不掉的！”丁程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在楼上，通过张真源身上带的通讯设备听到了现场的一切，“放下枪，我们可以谈。”

回答他的又是两枪。一枪打在天花板上，一枪打在木箱的边缘，木屑飞起来，扎进张真源的手背。

“他疯了。”张真源咬着牙，“沈若说他老公要杀她，他是真的要杀她——不对，他是要杀了她然后自杀。下这么重的手，又躲在地下室里，他根本没有打算活着出去。”

“所以他不会投降。”马嘉祺从枪套里抽出了配枪，“但他可以先死。”

“马哥——”

“吸引他的注意力。”马嘉祺对刘耀文说，“你从右边包抄，我从左边。张真源，你留在这里，等我信号就开灯。”

“开灯？这里哪有灯？”

马嘉祺指了指头顶——地下室的角落有一盏应急灯，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如果有人能按下墙上的开关，那盏灯就会亮起，虽然光线不强，但足够让赵海峰暂时失明。

“开关在哪？”张真源问。

“你身后这面墙上。”

张真源摸了一下身后的墙壁，摸到了一个老式的塑料开关。他把手指搭在开关上，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张真源读懂了——他在说“相信我”。

然后马嘉祺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只猎豹一样从木箱后面闪出，压低重心，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刘耀文从另一侧几乎同时移动，他的脚步声很重，但节奏均匀，像是一台重型机器在运转。

“赵海峰！”马嘉祺喊了一声。

黑暗中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马嘉祺身侧的铁架子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开灯！”马嘉祺的声音在枪声中响起。

张真源按下了开关。

应急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