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案 雨夜之后

那锅面最终变成了一坨无法辨认的碳水化合物。马嘉祺关了火，看着锅里的东西，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

“倒了吧。”张真源从他身后探过头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刚刚获得许可的放肆。

“叫外卖。”马嘉祺把锅端到水槽边，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冲在糊掉的面条上，发出黏腻的声音。

“马哥，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张真源笑着说。

马嘉祺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还搁在自己肩头的下巴上，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让两个人靠得更近了一点。

外卖等了四十分钟。雨太大了，骑手不愿意出门，最后还是刘耀文从宿舍开车去买的——他听说马哥和张哥还没吃饭，二话没说就冲进了雨里。

“耀文这孩子，真好。”张真源接过热气腾腾的饭盒，对浑身湿透的刘耀文说。

刘耀文甩了甩头发上的水，那张凶悍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乖巧表情：“张哥，你们吃，我回宿舍了。贺峻霖还在等我电话。”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刘耀文的耳尖又红了，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走廊的黑暗里。

张真源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马嘉祺。

“他俩什么时候——”

“跟你我差不多。”马嘉祺打开饭盒，是两荤一素，米饭上还卧了一个煎蛋，“吃饭，别八卦。”

“我没有八卦，我这是关心同事。”张真源坐到马嘉祺对面的椅子上，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再说了，你跟我不也是同事吗？”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警告，但更多的是纵容。

“吃饭。”他重复了一遍，但把自己饭盒里的煎蛋夹到了张真源的饭盒里。

张真源看着那个煎蛋，愣了一下。

“你不喜欢吃煎蛋？”马嘉祺问。

“喜欢。”

“那吃。”

张真源低下头，把煎蛋吃了。蛋黄是溏心的，咬开的时候流出来，拌在米饭里，香得要命。

他想，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煎蛋。

不是因为蛋好。

是因为夹蛋的人。

雨停后的第三天，队里接到了一个奇怪的报警。

“城东XX小区，一个女的打了110，说了一句话就挂了。”接警员把录音放给马嘉祺听。

录音很简短，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和恐惧：“我叫沈若，住在城东XX小区3号楼402，我老公要杀我。求求你们快来。”

然后是挂断的忙音。

“回拨了没有？”马嘉祺问。

“拨了，关机了。”接警员说，“查了机主信息，登记的名字是沈若，三十二岁，自由职业。她的丈夫叫赵海峰，三十八岁，某投资公司副总。”

“这个小区我们之前去过吗？”张真源翻开笔记本。

“没有。”丁程鑫说，“但是赵海峰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想了十几秒，忽然从椅子上坐直了。

“嘉恒资本的客户名单里！常志远的客户名单里有一个‘赵总’，全名就是赵海峰。我之前查资金链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但当时没有深挖，因为资金往来金额不大，只有几十万。”

“常志远的客户，投资公司副总。”马嘉祺站起来，“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不是什么好兆头。”

“沈若说她老公要杀她。”张真源也站了起来，“如果是真的，她没有打给娘家，没有打给朋友，直接打了110，说明她已经走投无路了。我们得马上去。”

“耀文、亚轩，跟我走。”马嘉祺拿起外套，“程鑫，你查一下赵海峰的公司和背景，越详细越好。浩翔，待命，可能需要你。”

“我呢？”张真源问。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上车。”

城东XX小区是一个中档住宅区，建成不到五年，绿化和安保都还不错。3号楼402的门是防盗门，宋亚轩按了门铃，没有人应。

“物业有备用钥匙吗？”马嘉祺问跟来的物业经理。

“有的有的，我去拿。”物业经理跑着去了。

张真源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里面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哭。”

刘耀文上前一步，拍了拍门：“沈若？我们是警察，开门。”

没有回应，但哭声更清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