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案 信封里的名字（一）

马嘉祺没有在走廊里打开那个信封。

他把信封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带着张真源走出了林万山的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他们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但马嘉祺觉得每一步都在整个大楼里回响。

电梯下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张真源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从7跳到6，从6跳到5。他的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林万山最后说的那句“替我照顾我女儿”，马嘉祺外套口袋里的那个信封，还有那句没说完的“等这个案子结束”。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开了。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严浩翔都等在车旁边，看到他们出来的时候，四个人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询问。

“先上车。”马嘉祺说。

车门关上的瞬间，马嘉祺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写任何字，封口没有粘，只用了一根棉线绕在纸扣上。马嘉祺解开棉线，从里面抽出一叠纸。

第一页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工整端正，跟林万山平时批阅文件时那种潦草的字完全不同——这封信写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字都用足了力气，像是在纸上刻下了什么。

“我，林万山，在担任市公安局副局长期间，收受常志远及其关联方给予的财物折合人民币约一千六百万元。这些钱主要用于我女儿林晓的白血病治疗。我同时利用职务之便，为常志远及其实际控制的嘉恒资本提供了保护，包括但不限于：压下周远明涉嫌洗钱案的举报材料、为常志远通风报信、在上级调查时提供虚假情况。

我以上所述均属实。我同时交代，除了我之外，还有一名在职人员在常志远的保护伞体系中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此人系——”

林万山写到这里的时候，笔迹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墨水的颜色比前后都深了一点，像是他在这里停了很久。

“——市公安局局长，郝建国。”

车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郝建国。市公安局局长。全市公安系统最高负责人。马嘉祺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贺峻霖都安静了，他从副驾驶转过头来，脸色发白，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张真源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郝建国，”他的声音出奇地平稳，“我调来之前就听说过他。全国优秀人民警察，省劳动模范，从警三十四年，破获大案要案无数。他在系统里的威望，比林万山高十倍。”

“最高处的果子，往往是最烂的。”严浩翔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得像在念医学报告，“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培根说的。”

“现在不是说名人名言的时候。”宋亚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马哥，郝建国是局长。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整个市局的人都是他的兵。如果我们动他——”

“如果我们不动他，他就会动我们。”马嘉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