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案：上面的电话

李维明被沈牧“保护性”地带走之后，案件陷入了僵局。

常志远太干净了。所有指向他的证据都是间接的——录音可以质疑真实性，资金链可以解释为合法投资，银行流水可以用“商业机密”搪塞。他是洗钱专家，也是反侦察专家。他知道证据链的每一个薄弱环节，并且提前十年就开始加固那些薄弱环节。

马嘉祺申请了对常志远和秦岚的账户进行司法冻结，但申请到了市局层面就被打了回来。

“理由呢？”马嘉祺在电话里跟经侦支队的负责人沟通，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证据不足。”对方说。

“我们有完整的资金流向图和录音证据。”

“录音需要声纹鉴定，资金流向图需要银行方面的正式回函。这些东西都还在走程序，程序走完之前，我们不能对一个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在社会上有一定声望的企业家采取强制措施。”

马嘉祺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五分钟。

张真源敲门进来，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马哥？”

“上面有人压了这个案子。”马嘉祺抬起头，眼底有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不是经侦支队的决定，是更上面。”

“常志远的保护伞开始行动了。”

“对。而且动得很快。李维明进来的第二天，沈牧就到了。昨天申请冻结账户，今天就打了回来。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替常志远扫清障碍。”

张真源走到他面前，把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你昨晚没睡？”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马哥，你不能这样。”张真源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是队长，如果你倒下了，这个案子就真的完了。”

马嘉祺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你在担心我。”

这一次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张真源没有否认。

他站在马嘉祺的办公桌前，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对。”他说，“我在担心你。”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马嘉祺看着他，目光从锐利变得柔和，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慢慢收回了鞘里。

“知道了。”他说，“今晚我早点睡。”

“几点？”

“十点。”

“真的？”

“真的。”

张真源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张真源。”

他回头。

马嘉祺坐在椅子上，逆着窗外的光，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谢谢。”

张真源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扶着走廊的墙，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第四次。

然后第五次。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丁程鑫靠在走廊的拐角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嘴角挂着一个“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

“怎么？”张真源故作镇定。

“没事。”丁程鑫喝了一口咖啡，“就是觉得你今天气色不错。”

“我气色一直都很好。”

“对，特别好。”丁程鑫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耳朵红的时候气色最好。”

张真源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