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人动手比预想的更快。
周一早晨,马嘉祺刚到办公室,桌上的红色电话就响了。红色电话是市局内线,通常只有紧急情况或者高层领导才会打这个号码。
“马队长,请你现在到市局来一趟,林副局长要见你。”
林副局长,林万山,分管刑侦和经侦的副局长。五十三岁,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业务能力过硬,在系统内口碑不错。马嘉祺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不算熟,但印象中这是一个务实、干练、不搞虚头巴脑的老刑警。
“林局找我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
马嘉祺挂了电话,看了一眼门口。张真源正好端着两杯豆浆走进来,一杯给他,一杯留给自己。
“市局来电话了。”马嘉祺接过豆浆,没有喝,“林副局长要见我。”
张真源的动作顿了一下:“常志远的事?”
“大概率。”
“我跟你去。”
马嘉祺摇了摇头:“我自己去。你在队里盯着,把常志远所有的资金链证据整理成册,一式三份,一份留在队里,一份存在严浩翔那里,一份送到贺峻霖手上。”
张真源听出了这个安排的深意——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马嘉祺去了市局回不来,如果队里被搜查,证据必须还在别的地方有备份。
“马哥,你觉得林副局长……”
“我不知道。”马嘉祺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但在这个案子里,谁都不能完全信任。记住,证据是第一位的。人在,证据在。人不在了,证据也要在。”
他说“人不在了”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张真源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马哥。”
马嘉祺回头。
张真源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你小心、有情况给我打电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但这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句很轻的:
“豆浆趁热喝。”
马嘉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豆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知道了。”
他走了。
张真源站在走廊里,听着他的脚步声从近到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豆浆还热着,但马嘉祺那杯没带走,放在桌上,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张真源走过去,把那杯豆浆拿起来,放在自己手里捂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豆浆,拿起手机,给全队发了一条消息:“所有人会议室集合。马哥去市局了,在他回来之前,我们把常志远的证据链再做一遍,做到铁板一块。”
市局大楼比刑侦队的办公楼气派得多。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走廊里挂着历任领导的照片,从黑白到彩色,从严肃到微笑,像是一部无声的编年史。
林万山的办公室在七楼,朝南,阳光很好。马嘉祺敲门进去的时候,林万山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这件事按程序走……对,按程序……好了,我有客人,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