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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强裹挟埋隐患,游离之徒酿边忧

未讲完的故事:容锦亭与元湘薇的朝堂对峙

紫宸殿之内,御炉青烟缓缓飘荡,听完元湘薇分区安置、阶梯入籍的筹划,容锦亭依旧没能放下心底深重的顾虑。他深知圣夫人的办法看似修补了资源争夺的漏洞,却忽略了戈壁深层的隐患,便是游离在编户之外的流民,极易被地方部族豪强掌控,埋下势力割据的祸根。他眉头微蹙,语气沉重,将潜藏的危机坦然剖析在朝堂众人面前。

“圣夫人划分荒滩安置流民,限定放牧范围,护住在册牧民的草场水源,确实解决了资源侵占的表层问题,可你依旧低估了戈壁错综复杂的局势。只要这批人迟迟没有录入朝廷名册,不受官府日常管束,就脱离了王朝的监管体系,迟早会被部族豪强拉拢驱使,久而久之边疆便会出现割据之势,后患无穷。”

容锦亭目光深沉,说起戈壁的现实情形句句属实。茫茫荒漠之中生存条件残酷,孤身漂泊的无籍流民势单力薄,仅凭一己之力难以抵御风沙、野兽,遇上草场紧缺之时更是孤立无援。他们为了活下去,别无选择,只能依附本地根基深厚的部落首领。豪强看准流民无依无靠的弱点,拿出一小块荒滩、几处临时水源,为流离之人提供落脚之地,以此拿捏住一众流民。

拿了豪强的恩惠,流民便要付出代价。平日里首领驱使他们放牧牛羊,日夜劳作,辛苦收获的物产大多归入豪强囊中;一旦部族之间为了井水、优质草场爆发纷争,豪强便鼓动流民冲在前面。这些人本就不在官府备案,犯下争斗事端之后没有户籍信息可追查,做起事来毫无顾忌,下手狠厉。在册牧民尚且畏惧朝廷律法,遇事会向官吏申诉,可流民心中本就不受王法约束,很容易沦为部族争夺私利的爪牙。长此以往,部族首领借着大批依附自己的流民壮大私人势力,官府的话语权反倒慢慢减弱。

不止本地豪强会收拢流民,域外之人也会借此浑水摸鱼。

不少身负案底的亡命之徒,借着准许小规模营生的契机潜藏在临时安置区。他们表面上做皮毛交换、货物买卖的小生意,装作安分求生的普通人,背地里私藏利刃兵器。常年游走戈壁深处,借放牧通商的便利,悄悄和境外势力往来,暗中传递边关戍守情报,泄露烽燧布防、驿站排布的消息。流民人员混杂,出身来历无从查证,谁心怀忠善、谁暗藏祸心,官吏仅凭表面很难分辨。

官府无法掌握每个人的底细,人员档案一片空白,便不能提前甄别奸邪之人。如今放任大批无籍之人聚集一处,豪强借着收拢流民培植私人力量,域外奸细藏身其间窥伺边防。眼下势力尚且微弱,问题不会显露出来,可经年累月之后,部落首领手握大批依附自己的民众,麾下人口众多,土地、资源尽数由其掌控。各部族各自拥众自重,只听从首领号令,漠视朝廷下达的政令,朝廷推行屯田、修缮烽燧的安排都会被部族搪塞推脱。

到那个时候,戈壁名义上隶属于大曜疆域,实际上被各个豪强分割掌控,形成地方割据的局面。等到私人势力根深蒂固,人心尽数依附部族,朝堂再想要整顿风气、收回管控权力,势必会激起剧烈冲突,甚至要动用大军出兵镇压,耗费无数钱粮兵士,付出难以挽回的代价。

“圣夫人以为划定安置区域,限定牛羊数量便是万全之策,可只要流民一日不入户籍,朝廷便约束不了他们。豪强施予点滴恩惠就能收买人心,流民依托部落生存,慢慢只知首领,不知朝廷。”容锦亭看向元湘薇,话语里满是痛心,“你一心怜悯底层百姓,可若是最后让豪强坐大、域外之人趁机渗透,扰乱边疆安稳,这份善意最终反倒变成伤害大曜江山的利刃。

中土郡县百姓归于乡里管控,一举一动官府皆有记录,不敢肆意妄为。唯独戈壁流民脱离户籍监管,人心散漫极易受人蛊惑。治边之事不能只盯着当下温饱问题,还要着眼数十年后的局面。若是仅仅给他们划定一片荒滩,却迟迟不把他们纳入编户,割据的隐患永远无法根除。”

文武百官听完这番分析,纷纷点头赞同。元湘薇此刻心头一沉,方才的规划确实漏掉了豪强裹挟流民的深层难题。她只想着解决百姓生存和资源争抢的矛盾,却忽略了戈壁部落势力盘根错节的现状,一时间陷入沉思,继续思索更加周密完善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