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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籍授利,划域管控

未讲完的故事:容锦亭与元湘薇的朝堂对峙

紫宸殿里气氛凝重,容锦亭一番剖析戳破戈壁当下根深蒂固的现实难题,在册牧民利益受损、私斗频发、众人争相脱籍的乱象摆在眼前。元湘薇听完他的一番话,方才醒悟自己先前的想法太过理想化,只顾怜悯流离流民,忽略了安分守己之人的委屈。她垂眸沉思良久,心底反复斟酌利弊,一边不愿眼睁睁看着无籍百姓饿死黄沙,一边也明白绝不能亏待依规纳税戍边的在册牧民。一番苦思之后,元湘薇抬起头,神色认真,向众人道出思虑许久的折中办法。

“容大人所言一针见血,是臣思虑片面,只看见流民生存艰难,却忽视在册牧民的处境。”元湘薇先坦诚自身先前的疏漏,躬身行礼,语气郑重,“但一味强硬封禁无籍之人营生终究治标不治本,臣反复权衡,想出一套分阶段划定区域、绑定将来户籍权益的法子,既不纵容流民肆意抢占原有草场水源,也保全流离百姓活下去的机会,同时护住在册牧民的既得利益。”

她向前踏出半步,有条不紊讲出整套规划。

首先,朝廷派人勘定戈壁闲置荒僻区域,把早已分配给在册牧民的绿洲、优质草场、核心井水划为固有属地,严格划定界限,张贴官府界碑,无籍流民绝不允许踏入这片范围放牧定居,原有资源一丝一毫不得侵占,彻底杜绝外来流民挤占本分牧民生存空间,保障守规矩之人的利益不受侵扰。

其次,挑选戈壁深处水土条件普通、在册牧民不愿前往的偏远荒滩,单独划为流民临时安置区。朝廷统一在此处开凿浅井、开辟小片可以放牧的草地。只有愿意登记临时名册的流民,才可以在此范围之内饲养少量牛羊,进行简单的物品互换。并且官府定下硬性规矩,牛羊数量设有上限,绝不允许大肆繁衍扩充规模,走出划定区域放牧便立刻取消营生资格。这份临时名册不等同正式户籍,流民此时依旧不用缴纳赋税,但要定期接受官吏核查,听从官府约束。

再者,设置阶梯式入籍福利,以此调动流民主动正式归籍的意愿。在临时安置区安分生活三年,期间服从管束、不挑起争斗、不私自跑到外围草场争抢资源的流民,朝廷才准许其转为正式编户。一旦成为在册子民,便能按照人口分得合规草场和水源,还可以和本地牧民一样,享受官府兴修水利、发放抗旱粮草的优待。倘若一直抗拒正式入籍,待到数年之后,临时放牧权限便会收回,依旧要离开戈壁安置地。用实实在在的好处引导他们主动担起戍边、完税的责任,而不是靠着逼迫让人妥协。

与此同时,官府派出官吏常驻安置区域,专门调解流民内部以及流民和原有牧民之间的矛盾。以往戈壁私斗泛滥,就是因为争端缺少官方介入,部族私下了结恩怨。今后但凡出现资源争执,一律交由朝廷官员秉公断案,严惩聚众私斗之人。对流民之中挑拨是非、抢夺资源的不安分者,直接驱逐出戈壁地界。

除此之外,朝廷区别对待新旧百姓,安抚在册牧民内心的不平。本地正式牧民可以减免一部分戍边徭役,官府拨发银两帮助他们加固围栏,守护自家草场。并且当众向全体牧民讲明:流民只是暂时在荒滩求生,只有愿意履行子民义务之后,才可以享有国土馈赠。让本分的百姓明白朝廷没有厚待外来之人,不会让守规矩者白白吃亏,消解他们心里的不甘,避免在册牧民跟风脱籍。

元湘薇说完整套方案,抬眼看向容锦亭,言辞恳切:“从前的弊病,根源在于流民不受管束肆意抢占优质资源。如今把好坏地界彻底分开,优质水土依旧留给在册之人,流民只能利用闲置荒土,不会损害原有牧民的利益。我不再一味放任无籍之人无限度自在生活,把营生资格和日后入籍牢牢捆绑。流民想要长久安稳过日子,最终依旧要选择归入朝廷户籍。

臣没有幻想仅凭恩惠就让百姓自觉奉公,而是划定条条框框,把选择权交到流民手上。想要继续在戈壁生存,就要遵守法度;想要享用上好的草场水源,就必须承担子民的义务。既给绝境之人活下去的机会,也守住赏罚分明的底线,不会出现安分者吃亏、投机者获利的局面。这样一来,大人担心的资源抢夺、部族私斗、众人不愿入籍的问题便能够慢慢化解。”

“一边以荒僻之地暂解流民温饱,一边以正式户籍换取长久福祉,兼顾人情与法度。不再是要么彻底驱逐、要么肆意纵容的极端选择,循序渐进,慢慢收拢戈壁人心。”元湘薇目光笃定,“比起强硬断了生路逼得百姓为寇,这样有约束的宽松,方才兼顾边疆长久安稳。”

殿内众臣听完之后纷纷暗自思索,这套办法避开了之前的漏洞,不再以损害在册牧民为代价救济流民,又给流离之人留有出路。可容锦亭神色依旧凝重,他清楚戈壁环境复杂,接下来还要细细考量这套新政落地之后还会滋生出的隐患。